当太阳把最后一丝光芒献给山顶之后,大地彻底迎来了黑暗,没有了阳光的照耀,这座深绿色的山显得格外阴森凝重。
而就在这样阴森凝重的山上,殊隐正一步步沿着林间臺阶走向山顶。
来到山顶眺望山的另一边,当年的村子早已不覆存在,如今变为了一条急促的宽河流,就连这个山顶也变得和当年大相径庭。
时间飞快,变化甚大,望着山下那早已不是当年的景色,殊隐的内心掠过一丝伤感。
殊隐忘不了这裏。
即使过了七百年,那些往事都还历历在目。
因为这裏,曾是他的归宿。
“殊隐酱~你回来啦~”
当殊隐回到人偶本铺,刚刚将手中的包裹递给络新女,就看到无夜坐在店内,正用手术刀切开盘子中的一块肉,又用手术刀插了一小块肉送进嘴裏。
殊隐:“……”
无夜又塞进一口肉,问道:“你之前都去哪裏了?”
“采集材料。”
“又是人偶的?”
殊隐挪张椅子坐到无夜对面,看见他盘子裏的腐肉有些眼熟。“这块肉……”
无夜笑着说:“嗯,就是你上次送我的那块,呀~果然是腐了上百年的,真是美味呀~殊隐酱你要不要吃?哦,我忘了你不喜欢吃腐肉,啊哈哈~”
殊隐不理会对方的玩笑,说:“如果只是吃饭,用不着跑到我这裏来……你到底来做什么?”
“……”这时,无夜停下手中的刀子,不拘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刚才还开玩笑的脸上,现在已变得阴霾重重。
安静了片刻,无夜终于开口了:“吶,殊隐酱,喜欢上人类这种事情,我还是无法理解。”
殊隐:“果然你还是放不下莺儿的事。”
“……!”被发现心中所想的无夜顿时羞了羞脸,急忙却又笨拙的反驳道:“谁、谁放不下了?!那是莺儿自己的选择,只要她觉得好,那就好……我、我只是觉得那个人类太自以为是了!又笨又坏,不值得莺儿为她那样做啦!”
殊隐奇怪地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只要她觉得好,那就好吗?”
“你、你不要在我话中挑这种小毛病啦!”被挑了毛病的无夜更是脸红了,重新拿起手术刀,继续将肉塞进嘴裏,边咀嚼还边说着“可恶的人类!愚蠢的人类!”
忽然间,无夜想起来在很早以前,这裏还来过一个愚蠢的人类。“对了,殊隐酱,你还记得那个人类吗?”
“……?”殊隐感到疑惑。
“就是那个为了见朋友一面而不惜自杀的,超级笨蛋的人类。”
范秋风喘着粗气,步履艰难的走在小路上,从清早到现在,他已经徒步走了三个时辰,可是距离他预定的休息点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是在天黑之前没有赶到,他今天就必须露宿野外了,光是这样想,范秋风就感到发冷,浑身抖索了一下,然后,和对面而来的两位农家妇女擦肩而过。
“哎,你有没有听说,在阴间有一家名叫‘人偶本铺’的店?”
“是不是能让人还阳的什么店?不过不太可信。”
“怎么不可信?那是千真万确!还记得前几天赵家那个病逝的女儿吗?昨晚突然就还阳了!还哭着喊爹喊娘呢!可把她家裏人吓着了!现在大家都在传这事,都说那闺女真的活了!闺女昨晚亲口说了,在阴间有一家名叫‘人偶本铺’的店,裏面卖的都是傀儡,只要买它就能还阳!那闺女的愿望就是这样实现的!”
“原来真有这事啊!”
范秋风听着两妇女荒诞的谈话,不以为然,继续赶自己的路,只是他越是走,身体就越沈重,还不停发冷抖索,心想自己背着大包行李走了那么久,本应该汗流浃背才是,为什么会觉得越来越冷?
范秋风拉紧了衣服,他感到越来越疲惫,头昏悠悠的,身子也很难受,接着便开始不停打喷嚏,范秋风立即察觉到,自己很可能得了伤寒。
为了上京赶考,提前出发了两天,时间安排上是迎刃有余的,只是没想到在这时候得了伤寒,这可真是糟糕,希望不要耽误了行程。
范秋风说服自己,努力加快了些脚步,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家客栈,酿跄地走了进去。
可是店小二见到进来之人一脸病相,生怕他得有什么传染病,不愿让他进屋,范秋风只能一再相求,要是今晚得不到房间休息,他就得在野外露宿一晚,这可能真会要了他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