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地狱,雨不停地下着。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竟不觉得冷。
摊开手掌,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见,连痛感都还没体验到,伤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不到疼痛了呢?
是在那个时候吗?战死沙场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双耳听不见任何声音,身体没有任何知觉,红色的长发飘扬在眼前。
风中狼烟滚滚,大地上尸横遍野,冰冷的刀箭遍地竖插,旗帜在呼啸的北风中倒下……天空失去了颜色,灰暗的大地一片狼藉,唯有那身上的血红,似玫瑰的汁液般,鲜艷刺眼。
雨水从天空落下,冲刷着如同朽木般的身体,思维如同黑夜裏的一滩死水……在倾斜的世界裏走到了尽头,自身的一切都被剥夺了,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这就是死亡吧。
那么,坠入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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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您不疼吗?」
是谁的声音?
视线在人群中寻找,但双眼看到的都是一张张敬畏的脸,低着头等待命令,谁也没有出声。
到底是谁?
找不到说话的他,心情很不愉快。
大概是将不愉快表现在了脸上,下面的人顿时白了脸色,身子微微颤抖,毫无胆色可言。
不是他们,我要找的人不是他们。
每个人都对我保持着距离,战战兢兢,迎合奉承,从不与我作对,更不敢对我有半分伤害,押至殿中的人类更是胆小如鼠,渺小的不值得一提。
已经很久没有受伤了,很久很久了。
疼痛是什么样的感觉?想不起来了。
体内有什么正在消失,不再拥有,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具身体真的是自己的吗?
不知何时起,感官变得迟钝,连受了伤都不知道,等註意到时伤口也已经愈合,仅剩一抹血痕。
原来,这具身体已经死了。
那我,还算活着吗?
「您要是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又是这声音,对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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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黄鼠狼还没找到吗?”阎王的心情很沈闷,难得抽空带上黑和白来人界一趟,黄鼠狼还没抓捕到,天竟突然下起大雨来。
某只冥界生物黄鼠狼,经常出没在这片山林中,总是趁着夜黑偷吃山下村庄裏村民养的鸡鸭等家禽,甚至连其灵魂都一并吞食,破坏了两界的平衡,阎王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因为下雨的关系,气味被冲淡了不少,但它应该就在这附近。”白四处嗅着味道回答道。
“不过对这裏的村民来说,这场雨还真是及时,这裏似乎发生了一场火灾,村庄都被烧毁了,房子都成废墟了,若不是这场雨,恐怕整个山林都要烧起来。”黑走近一处被烧成废墟倒塌的房子,不知道火灾因何而起。
“阎王大人!废墟裏好像有谁在,不是黄鼠狼,但他还活着!”白用头将一块木板顶开,钻进了废墟裏,再次出来时,嘴裏咬着衣角将一个男人拖拉了出来。
男人早已晕厥过去,黑色的长发凌乱披散在胸前,若不是大雨降临,这场大火很有可能会把他烧死。
“别给我捡垃圾回来,若是人类就给我扔了他。”
“不是人类,他也是冥界生物……可能和黄鼠狼的事有关也说不定。”
阎王不屑地瞥了男人一眼。“继续找黄鼠狼,把他也一起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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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是他,让自己恢覆了痛觉的人。
那个男人,突然从牢裏冲出来,像发了疯似的四处攻击人。
那个时候,以为他不会再有反抗之力,但那一刀来的着实出乎意料。
手腕被割断了。
来到冥界后第一次,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