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真是大善人,换作旁的男子
,必然顾及寡妇之名
,若即若离,而您全然不顾,叫人佩服。”
“阮籍邻家少妇,有美色当垆沽酒,籍常诣饮,醉便卧其侧。隔帘闻坠钗声,而不动念者,此人不痴则慧,我幸在不痴不慧中。”
连城逸背了段《小窗幽记》,也不解释,朝曹玲玲拱手行礼,一副坦荡君子模样。
不愧是儒家子弟,你是真会装。
“今日动土,问过宋小姐没,”曹玲玲避开连城逸布满褶皱只剩皮的脸,不咸不淡地询问道,“月儿不是她女儿,都不带通知?”
“已参考过黄历,今日宜动土,”连城逸摆出谦谦君子姿态,“檀夫人首肯的,月儿年岁还小,不宜过多接触生老病死,于己不利,故而不曾通知,至于您,已做得够多,也是怕您破费。”
“一点小钱,不算什么,我已是月儿干娘,并不是外人,檀家的事就是我的事,除非不拿我当家裏人,”曹玲玲冷哼一声,假装愠怒,甩手要走,“那我走便是。”
“欸?”王八急了,忙上前行礼,“我们是外人,您不是。您是月儿的大恩人。是我们错了。”
“对,是老朽考虑不周全,得罪了小姐。”
往前多走了三两步,又退了回来,她的怒意渐渐消失,不由得多了一丝得逞的笑容,“我这人生性敏感、多疑,是职业病,二位见笑了。转念一想,你二人所言不仅有理,还彰显了人情练达的好品质,奴家佩服。你看这样行不行,到外面多找些人,挂我账上,咱风风光光将檀初九入殓
,待下回遇到黄道吉日,我携月儿亲自去给他上香,了却心愿,何如?”
“极好、甚好。”
“我这就去办,”王八这就要走,被曹玲玲喊住,“叫我做甚?”
“待会儿早些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王八被看得分了心,与连城逸互道再会。
“郎中,宋小姐病情何如?
“已趋于稳定,您放心,我是严格按照您的方子抓药,药材质量保证过关。”
“几时能下床?”
“再有个三五天吧。”
“是个好消息,连城郎中坐医馆几多春秋?”
“少说也是几十个春秋。”
“老郎中啊,”曹玲玲扭头,语带不善地随意问了一句,“你难道不清楚真正的肺结核是有传染性的?可,怎么原本住破庙的人都走了,但你们却连一点防护意识都没有,都不怕死?”
连城逸只楞了一秒,眉头便舒展开,甚至还乐呵呵地,“我当是什么事儿这么重要,您非得亲自过问。”
“愿闻其详。”
可这连城逸只是笑而不语,故作神秘,压根就没有回答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