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读《易经》么?”
兀扎喇大字不识一个,利落地摇头,带着士官应有的桀骜不驯。
“今儿我心情佳,白送一卦。”
“给我?”
“给你,给谭嗣同,给华夏,”曹玲玲未多想,开口便是,“这段话出自《易经》,用九,见群龙无首,吉。《象》曰:’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兀扎喇不解其意,然“群龙无首”、“吉”还是能够联想到一点东西。
“您的意思莫非是,谭嗣同的死对我,对谭嗣同,对华夏都是好事,”兀扎喇人机灵,想到了另一层意思,“唯独没提咱大清,难道他死了,对大清反而是一件祸事?!”
“见仁见智。”
曹玲玲未多言,王珡却忍不住讚道,“出于其类,拔乎其萃。”
“谢先生赐教,”兀扎喇拱手行礼,正欲离去
,却被曹玲玲喊住,“有何指教?”
“不是要请我去刑部做客,你空手而回,如何向赵舒翘交差?”
兀扎喇一顿,拱手道,“赵大人官再大,也忤逆不过老佛爷。”
“老佛爷与吊堂毫无瓜葛,军爷切记(忌)这一点,别惹来杀生之祸,”曹玲玲抖了抖僵硬的秀肩,浑身散发异香,“该走的流程,务必要走。”
“先生雅量。”
“那个年轻人,18号子时来,子时去,前后不到二刻。”
“都聊了些什么?”
“他想让我替变法算一卦,被我拒绝。”
兀扎喇相信,她不是在推脱,而是真拒绝了,可又是为何。
“军爷,你了解刀剑的制作么,若一开始,打铁的环境就不好,炉火不够旺,铁水不够滚,材料不够足,而打铁的工人又心怀各异,打出来的刀剑能一跃而起,成为名刀剑?”
兀扎喇心中一凛。
“铁定是废铁。”
“我不给他算卦,因为註定会失败,”曹玲玲眼角低垂,“他听懂了。”
“谢先生解惑。”
忽而,曹玲玲冷笑道,“好一个军机大臣赵舒翘!想必他已经意识到大祸临头,才把你忽悠过来。”
兀扎喇抓耳挠腮,想这文人弯弯绕绕咋辣么多。
曹玲玲变为轻笑,“赵舒翘是个人精,却聪明过头。他想找我算卦,又不想老佛爷知晓,才用此理由找你来请我。”
“有吗?”
“也罢,”曹玲玲嗔怒道,“送他一卦亦无妨,望他好自为之。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
兀扎喇嘴角抽了抽。
“小的听不懂。”
曹玲玲未开口,王瓛抢着答道,“这都不懂,多明显,现在看起来相安无事,要不了多久,赵大人怕是性命不保。”
“瞎说!”
王瓛也不躲闪,而是饱含深意地望向她。
曹玲玲突然爽朗一笑。
“老佛爷或许会爱上山西的紫禁城。”
兀扎喇刚想询问,曹玲玲背过身去,悠然道,“刑部的茶我就不喝了,替我谢谢赵大人雅意。”
曹玲玲俯下身子,忍不住去捏小萝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