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一阵突兀的吶喊惊得附近的“食客们”四散而逃。
“找到啦!”连城逸高兴地手舞足蹈。
王八也邀功似的拼了命朝曹玲玲方向挥手,憋屈地发现,她已经和檀月儿找了个土丘席地而坐,面对面交流。
连城逸从欣喜到绝望只经过了不到一分钟,憨憨的王八兴奋地问道,“锹呢,给我一个。”
然后,连城逸边用手挖边自责,哪有挖坟不带工具的,失策。
曹玲玲不看她们,而是註视着檀月儿,“你爹在你妈病重后到外面去谋营生,回来你们就有吃有喝,他有没有暗示或明示他干了什么?”
“没有。”
“他被传染前出去过吗?”
“走了。”
“是回来就感到不舒服还是隔了好几天?”
“当天就脸色特别差,吃甚么都吐,酒也喝不下去,都给撒了。”
“有别的癥状没?”曹玲玲耐心解答,“除了疲劳乏力、体重减轻、胃纳减退、慢性咳嗽或咳痰、咳中带血丝或血痰,呼吸困难、潮热、胸闷、胸痛等。”
檀月儿忽闪着大眼睛,忙不迭地摇头。
“别的我不知道,只不过,你后面说的,爹爹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连城郎中是怎么判断病情的?”
“爷爷不在就没有,来了就有。”
病情也懂看人下菜碟?
“你娘和爹癥状到底一不一样?”
“不清楚,可是,爹生病后变得不一样,不,白天一样,晚上不一样。”
曹玲玲第一个想到了精神分裂,于是,接着问道,“白天那个和你以前的爹一样?”
“嗯。”
“你娘呢?”
“娘一直都是娘,没变。”
“那—你呢?”曹玲玲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你都不知道避嫌,万一你也被传染,怎么办?”
“爷爷教过我,要经常洗手,不要关窗户,用湿布捂住口鼻才能和爹娘靠近,还有—吃药。”
“什么药?”
“金牙散。”
曹玲玲知道此物,孙思邈《千金药方》有记载,治疗和预防传尸病(肺结核),可服用金牙散,“绛囊盛带之”可驱辟秽气。
“爷爷没收钱吧?”
“爹娘没钱。”
“你们和爷爷是几时结识?”
“四年前,爷爷是游方郎中、赤脚医生,经常会到穷人聚集地免费义诊,不要钱的,不看白不看,一来二去,爹娘就和他熟了。”
“他真是郎中?”
“当然啦,整个四九城都被他踏遍了,每家每户、每家药房都认识他。”
“你问过他,这么做的理由么?”
檀月儿十分坚定地回答道,“他说,他有个朋友说过,他的理想是普天之下,再无穷人,而他的愿望是,普天之下,再无病患。”
“这么天真?”
“爷爷是个好人。”
“干坏事的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好人,这种事很难界定。”
曹玲玲忽而楞住,她居然和一个孩子聊得如此投机。
“像话么,才挖几分钟就累了?”
另一头,王八打包票道,“再有三炷香功夫,保证找到。”
连城逸在一旁呵呵地傻笑,抬手又赶走一只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