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鬼叫,让田牧猝不及防,手里的半截葱白都掉到了地上。
田觅条件反射地想要揶揄两句,但碍着田玫的面,怕被说没大没小,这才对手抖的田医生“视而不见”,径直扑到田玫身边,嘴甜地说了一句:“姑姑,我想死你了。”
田玫很是受用,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弯,“觅觅啊,过几天是谢予生日,准备弄个聚会,你也来吧。”
“……”田觅支支吾吾,“我……我可能要补课。”
纵然是个没心没肺时不时还犯二的少女,田觅也挺不喜欢去参加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齐聚的活动。
她不是很喜欢见亲戚,特别是那些不是很熟还特别能“关心”人的亲戚。
那些人每回见着她,总是要用七分同情三分戏谑的眼神看着她,还要问以下几个问题:
你学习怎么样?考试考了多少分啊?
你想妈妈吗?
你爸爸有没有给你找个新妈妈?真没有?一点打算都没有?
目测第一个话题在两年后就应该会过时。
第二个,随着年龄的增长,问的次数应该也越来越少。
而最后一个,只要她爸还单着,她没有新妈妈,就依旧经典。
她那时还小。但不代表,她分不清什么是关心,什么又是八卦。这些年,她对亲友聚会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补习啊,你不都是白天吗?”田玫打断了她的思绪,又接着说道:“谢予那生日会是晚上办,这次就他和几个同学,都是南一的。”
如果没有大人参加的话,她倒还可以考虑考虑,“……那你和姑父也不去吗?”
“唉,”田玫摇了摇头:“儿大不由娘,谢予那小子嫌我们这些人唠叨,不让去。”
田觅:“……”
谢予这翅膀,是硬了。
“男孩子啊,还没长大呢,就开始嫌弃娘了,以后要是娶媳妇还得了,”田玫看了眼田觅,眸光甚暖,“还是女孩子好。”
“……”
田觅瞧着姑姑有些不对劲,有点像是开玩笑的,但眉眼里却有淡淡的愁。
“小予准备在哪里搞聚会?”田牧插了句话。
“听他说在大学城那边的火锅店,”田玫想起这个,又动了点火气,“你说这大夏天的吃什么火锅?这不热的一身汗吗?还肯定上火啊。”
田觅其实也挺喜欢火锅的,但又想起了那句“吃辣长不高”,嘴不禁撇了撇。
“这不是有空调吗?”田牧不以为然,“这吃热的总比吃冷的好,我们儿科里天天一堆吃冰西瓜、冰淇淋闹肚子的小孩……”
田牧说了两句后,田玫心情又好了些,胳膊肘碰了碰田觅,又道:“你也去呗,都是同龄人。”
“好啊。”
反正没大人,那就嗨呗。
她跟谢予关系也还行,毕竟小时候也是穿过同一条裤子的。
田牧问了句:“小予怎么没一起来啊?”
“他倒是想来,那笨蛋昨晚打球把脚扭了,估计安生几天了。”田玫恨恨地说。
田觅和田牧相视一眼,顿时默契地闭上了嘴。
“你说说,晚上十点多还出去打球?想想就气人。”田玫火气又来了。
饭桌上,田玫倒是没说道田觅了,基本都是在数落她儿子。
可怜的谢予被数落的不禁让田觅怀疑他们认识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最后又说了转学的事,田牧表示会和田觅好好商量的,过两天给她打电话。田玫还算满意,也没有再继续深追下去。
田玫走了后,田牧戳了戳她脑袋,笑道:“要是你晚上出去打球崴了脚,回来要把我骂一顿吧?”
“你觉得我晚上会出去打球吗?”田觅翻了个白眼。“就算我打球,那我也不会跟那笨蛋一样把脚崴了。”
“别那么说小予,他可是你哥哥。”田牧微微有些严肃。
“……知道了。”
田牧对田玫也有微词:“这一天天的,儿子都十七八岁了,自尊心可强了,哪能这么说。”
田觅等了半天,也不见她爸和她讨论转学的事情,便主动提起:“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去南一呢?”
“你去那里干什么呢?”田牧边去阳台拿拖把边回应着。
“学习啊?我们补习班有好几个南一的,可厉害了,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不定到南一我就开窍了。”
田觅话说的冠冕堂皇,但田牧一听就知道是胡说八道。
老父亲手拿拖把,安心拖地,无动于衷。
“爸?”
“爸爸?”
“田牧!”
田觅不得已,只得直呼其名。
田牧叹了口气,终于放下了拖把:“那你想住你姑姑家?”
田觅:“……”
她不想的。
“言信挺好的,别听你姑姑在那胡说八道,”田牧低头继续拖,“一年二三十万你爸爸还是负担的起的。”
田觅有些感动,但又想了想,一个医生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言信里很多同学家里都是有矿的,真是比不了。她家只有一套房能出租,每月的收入也就是田牧的工资加那点房租。于是,还是开口道:“爸,我……我还是想去南一,而且姑姑对我也挺好的。”
“姑姑对你好是好,但这不代表姑姑家就是你家,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你在那里住,肯定会不自在,而且你姑姑这人强势的很……”田牧擦了擦了额头上的汗,“你看看,连小予都被数落成这样,这也看不顺眼那也看不顺眼的,你想想你?哪点能做的比小予好?”
田觅:“……”
这话真的不是在骂她吗?
她心里一酸,没事找茬:“我在你眼里,就是干啥啥不行吗?”
“也不是,斗嘴第一名。”田牧嘿嘿一笑,“谢予那小子有你一半胆量,你姑姑的脾气就得收敛三分。”
田觅:“……”
她想跟她爸聊点正经话,她爸非得搁这里跟她插科打诨。
反正她是看出来了,田牧真的不打算让她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