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离她有些远。
她扶了好几下眼镜,但还是看不清那女生的模样,又不敢跑过去看个仔细,只能有些艰难的打量着那模糊的侧影。
那女生身材高挑,穿着长裙,一头妩媚的大波浪配着烈焰红唇……一股子御姐范儿。
田觅瘪了瘪嘴,又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马尾,心里一阵酸溜溜:“侧面倒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正面又是什么模样。”
这时,郁赫不知说了什么,女生似是笑骂了一句,还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他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那女生又将手臂搭在他肩上,两人笑作一团……甚是亲昵。
四周来往的人也看着这俩人,俊男“靓女”地,到哪里都是焦点。
过了一会儿,女生将自己的挎包和手提袋递给了郁赫,动作很是自然,郁赫也很熟稔地接了过来。
“……”
呵!
这关系一看就不一般!
醋意来势汹涌,差点没把她酸死了。
这女生,莫不是、是他的女朋友?
虽然年纪似乎差了个三四五六岁,但这年头谈个姐弟恋也没什么不可。
她又不禁想着,郁赫天天早上迟到,是去跟他这女朋友约会了吗?
事实上,一台戏根本无需劳烦三个女人。
一个女人就可以脑补出一台大戏。
从种种线索推断,田觅认为郁赫迟到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为了这姑娘。
南一不允许学生随意外出,他们中饭和晚饭都是在学校解决的。晚自习放学接近十点,找个大学生做女朋友,一天除了早晨,好像确实没机会见面。
而他们家岔路那边,郁赫每天走的方向,便是通向地铁站的,在那儿坐地铁就能到大学城。
她今天来这里,便是走的那条路。
这一来一回的,可不得迟到么。
化身成毛利小五郎破了桩悬案后,她又在脑子里拍出了一部短小的恋爱剧。这部剧里,男主角郁赫是个喜欢黏着大自己三四岁女友的小狼狗……
.那边。
郁赫正在和表姐商量着他妈生日会的事情。
他家前段时间发生了点不愉快。
十多年没大声说过话的郁承年和贺敏敏,竟然大吵了一架。
当然,吵架一半也是因为他。
更精确地说,是因为迟到的事情。
郁承年为了哄心上人开心,先是买了一套唐诗宋词元曲,东拼西凑写了几首情诗。但诗是写出来了,可自己那一手的狗爬字叫人不忍直视,便只好去买了好几本字帖。郁承年这段时间练字练的废寝忘食,晚上还时不时地给儿子打电话,虚心请教怎么写字。这字算是写的能入眼了,前两天又将二十多年前的信件给翻了出来,昨天一早从市里开车过来,将这些东西交给郁赫,嘱咐他去找表姐时光按照这上面的内容做个纪念册。
弄的兴师动众。
时光在南城大学的美术系读大三,还在外面和几个同学开了个设计室。
一方面,郁承年觉得自己这些情书、信件是比较私人的东西,不好找外人,另一方面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赞助自己的外甥女儿。所以为了“家和万事兴”,郁赫不得不过来找他表姐。
郁赫与时光说着构思的时候,忽地觉得有些异样,便抬眸向四周看了看……
这人么,若是长的丑,肯定有点烦。长的太好看了吧,还是有点烦。
口罩戴着闷,不戴呢……
就会被人当成猴子看。
.田觅瞧见郁赫偏过头,做贼心虚地以为他是往这边看,便赶紧蹲下来,跟小跳蛙似的跳到了树后,瑟缩了起来。
缩在树后,她两手抱着胳膊,想着那一幕,委屈地像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似的。
愁眉苦脸地神游了许久后,手机在兜里狂震,她摸出看了一眼,是谢予打来的。
田觅本不想接,因为谢予一贯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但想着这个时候,田玫应该很担心她的安全,很可能是她让谢予打的。
毕竟前天晚上回去的晚了些,田玫就给谢予打了好几通电话,询问情况。
谢予告诉她时,她还有些困惑,田玫为什么不亲自打给她……
她按了接听,耳边立刻就传来谢予那十分欠揍的声音——
“书卖的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不知道。”田觅刻意回避了第一个问题。
“她说她不知道。”谢予将她的话,跟正在厨房忙活的田玫复述了一遍。
“那问问你妹妹,书卖的怎么样了?这学校也真是的,学习就学习,还整这些花里花哨的。”田玫一边洗菜一边唠叨。
“卖了几本呐?”谢予这回倒是乖乖做了个传话筒,因为他自己也挺好奇的。
“……一本,”田玫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摊上的花花绿绿的书本,有些恍惚,便实话实说:“都没卖掉。”
“哈哈哈哈哈哈……”谢予发出无情嘲笑。
“……”田觅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下这丑陋的嘴脸。
“要不要我买你一本啊?”
“……不、需、要。”
说完,田觅便先挂了电话。
.天色渐晚。
世界变成了深蓝色。
很快,四周的路灯也亮了。
她就这么蹲在地上,一边垂眸看着面前的二十多本书,一边脑补着狗血爱情剧,都忘了打电话去强烈谴责半路“出逃”的凌危。
风有些大,吹的肥大的校服鼓鼓囊囊。
开始有点冷了。
不知何时,眼前多了两双鞋。
两双运动鞋。
码数很大,看起来跟四只轮船一样。
喊了她好几声,但她都没什么反应,男生只好又提高了嗓音,大喊了一声。
田觅缓缓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小妹妹,你在这儿干嘛呢?”男生挠了挠头,以为吓着她了,神色有些歉疚,“我看你在这儿蹲半天了。”
“卖书。”田觅有气无力地说。
“就这些书吗?”男生睨了眼跟前的书籍,温声道。
“嗯。”田觅点了点头。
“怎么卖的?”男生问。
“五、五块一本。”田觅见这人好像要买书,倒是清醒了一些。
男生从胸前的运动包里摸出了钱夹,找了张面额最小的递给了她,龇牙笑道:“哥哥买两本。”
田觅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