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田觅很快就为自己失态找了个有些体面的由头,“我只是想我爸了。”
这回也不算撒谎。
她确实挺想田牧的,还想她妈妈,也有点心疼被戴了绿帽的某只小狼狗,又外加喝了一缸子陈年老醋……
眼下,她这情绪可丰富着呢。
五彩斑斓地,跟人民广场上那些小气球差不多。
哦,还一样地经不起刺激。
郁赫看着这人晃晃悠悠的步子,跟喝醉酒似的,有点气,也有点心疼。
他真是不太明白这人在干什么?
田觅走到了谢予家门前,准备拿钥匙开门,一摸口袋……
……
灵魂有些僵硬。
间歇性马大哈病症再次发作……
不远处,郁赫偏着头,看她僵的跟雕塑差不多,便猜到了应该是忘带钥匙。
他默不作声了半分钟,她就跟小白花似的在风里……瑟瑟发抖。
瑟瑟发抖,也不过来找他。
瘦小的身躯固执的跟个小竹竿似的,不被风吹倒了怕是不会罢休。
“去我家吧”。他身上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准备递给她时,听到一声淡漠的——
“不去。”
“那你,”郁赫捏着钥匙扣,语气有些冷硬,“就在外面待着?”
他完全不明白这人想干什么,心里也有了一些火气,但这时候,他还是动用了理智,暂时压了压脾气,温声劝慰道:“外面冷,你……”
话未说完,又被粗暴的打断——
“不要你管。”
“……”
这冷漠的小语气,比西北风还冻人。
他这心,娇弱的,竟还有那么一点受伤。
“你管我干嘛?我又不是你妹妹。”
理智包不住火了。
“你说呢?”郁赫大步上前,抬手扶着门框,很有压迫感地逼她对视,“那么多人我不管,我为什么管你?”
“不就是因为谢予么。”田觅嘟囔道。
“这他妈,跟谢予有什么关系?”
“……”田觅没想过他会说“脏话”,一时有些愣住了。
郁赫也愣了。
他怎么会在她面前……
风刮的越来越恣意,但比风更冷的是郁赫的表情。
郁赫薄唇抿着,眉眼是冷的,喉结滚了滚,像是强压着什么……
田觅看的出来,郁赫生气了。
生气的郁赫,有点可怕,像是座随时会崩塌的冰山。
但她,她也很委屈啊!
“你不就是因为我是谢予的妹妹,才……”田觅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很多年没哭过的她,今天似要将这么多年的眼泪全补回来。
杵在怒火上备受煎熬的郁赫,被这来势汹汹的泪水唬的六神差点没了主。
但他,除了哄过小阿嘟外,也没哄过别的人了。小阿嘟给块糖就行了,但面前这个……
给块糖,应该不行吧?
他有些束手无策。
在姑娘的涕泗横流中,他没了半分脾气。
“……别、别哭了,那个,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郁赫低声下气的道歉。
“你错什么了?”田觅抬手擦了擦眼角,带着哭腔问。
“……”
直击灵魂的拷问。
这他妈是道送命题啊……他哪知道他错什么了?
“你刚刚,”田觅瞪着他,跟个炸毛的猫崽子似的,“凶了我。”
“……对不起,”郁赫哭笑不得,心道:“你要不气我,我怎么会舍得凶你”,但面上——
“没有下次了。”
“你跟谢予一样,”田觅可不管,只记着这茬儿,“也凶我。”
谢予凶她无所谓,她没放在心上过。
但郁赫凶她就是不行。
“……我错了。”郁赫扶了扶额,又道了句歉。
今天降温了,风有些大。
小姑娘穿着件短袖,立在风口,小马尾被吹的摇摇晃晃……
晃的他眼睛疼。
他身子往风口处挪了挪,将她整个人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下,嗖嗖的冷风全刮在他的背脊上。
他也只穿了件短袖。
“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田觅有些抗拒地说。
“不能,”郁赫不仅不离远些,还报复似的,身子往前倾了一倾,“你到底是为……”
但他这脾气刚蹿上一点,还来不及“兴风作浪”,就见跟前的小人儿又哭起来了,特么一下子又泻了火。
他没想到自己也有“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一天。
“你别离我这么近,你也别对我这么好……”姑娘垂着头,哽咽着,说话断断续续地。
“……”这要求,有点过分了。
“求你了……”姑娘又说了句过分的话。
“我,”郁赫叹了口气,“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我怕。”田觅拽着自己的衣角,身子缩在门缝处,恨不能瘦成一张纸,好将自己塞进去。
“怕什么?”
“我怕,我会喜欢上你。”田觅鼓足勇气看着他。
她又骗人了。
明明已经喜欢上了……
“……”
喜欢上……他么?
他还没琢磨透这句话,就听这人又在絮叨——
“你又不喜欢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来招惹我,我不想跟凌危一样……”
“……”
怎么又是凌危?
“单恋太可怜了……”田觅想着连杯奶茶都要别人去买的凌危,心里拔凉拔凉的,又忍不住抽泣起来,“呜呜……”
“谁说,”郁赫喝了好几口两风,才稍稍平复下心神,“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田觅有些茫然,抬起头,只见眼前人,一脸地认真。
“我不喜欢你?”郁赫气笑了,勾着唇,不咸不淡地反问了句:“那我喜欢谁啊?”
“……你喜欢,”田觅抠着手,瓮声瓮气道:“喜欢一个大学生。”
“……?”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我看到你,”田觅回想起昨日的场景,心里又是一酸,“你和一个大学生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