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惊醒
姜凌睁开双眼。
眼前的光线昏暗,姜凌发现她躺在床上,头顶的芙蓉帐随着窗外的风轻轻飘动。当帐尾落定,姜凌把视线下移,她看见有个人正躺在自己的身边。
那是一个男人,朝姜凌侧睡着。此时透过床外窗户洒入的微光,她逐渐看清楚男人的面庞轮廓分明,闭合的眼上睫羽纤长细密,而高挺的鼻梁下……线条优美的薄唇看起来诱人极了。
姜凌吞咽了下,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已醒来,还是陷入了新的梦境。因为在睁眼前她做了一个梦,梦裏的她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本书裏的内容。
现在,随着姜凌逐渐清醒,梦境的内容变得模糊,但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躺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她的夫君,将会在未来嫌弃她、抛弃她,最终和“穿越女”在一起。
嫌弃我、抛弃我……背叛我?
怒火以燎原之势燃爆脑海,在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时,姜凌遵循本能地抬脚一踹,将眼前的男人猛地踹下了床。
“咚!”地一声震响。
却不是男人摔到地上的声音。
男人在被踹出床时就已惊醒,只见他单脚落地一个旋身,身手敏捷地站稳了。
看起来武功十分高强。
姜凌看着男人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男人的武学早已登峰造极,并且在梦中他可是一个残酷无情、一心覆仇的狠人。
而姜凌之所以会被嫌弃、抛弃,似乎是因为梦中的她过分地“作”弄了这个男人?
所以接下来他会怎么做?生气、怒斥、最后两看相厌?
男人背着姜凌整理了会仪容后,这才转过身来——
此时,窗外清晨的柔光洒落在男人宽阔坚实的肩上,他过肩的长发随着动作散落,露出一双深邃沈静的黑瞳来。
黑瞳显在光中明亮坚毅,看向姜凌时,恍若信徒在凝望着自己的信仰。
四目相对一瞬,男人率先动了。他靠到姜凌面前蹲下,轻声缓问:“夫人,怎么了?”
声音仍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话语间是溢于言表的关心。
是和梦境裏截然相反的情况。
是梦境外,姜凌所处的真实世界。
姜凌垂眸片刻,坐起身来:“卫佑安,我梦到你与我合离,然后和‘穿越女’好上了。”
连名带姓地叫,情况极其严重。
卫佑安沈默一瞬,覆上姜凌的手,极有耐心地问:“夫人是想休了我么?”
姜凌望着男人温和的神色,摇了摇头。
“那合离便是没有的事,”
卫佑安又问,“夫人口中的‘穿越女’是谁?”
提及穿越女,卫佑安的眼裏才有了些许锐利,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似乎对这个让自己被踹下床的人……恨不得除之后快。
穿越女?是了,穿越女是谁?她总不能说是在梦裏见着的吧?
姜凌沈默了。
卫佑安从姜凌的沈默中看出了端倪,他敛去锋芒,循循善诱:“我不认识这人是谁,又怎会‘好’上呢?”
这样说也没错……
姜凌想着,点了点头。
见妻子想明白,卫佑安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探身轻吻一瞬姜凌额前:“夫人放心,没人敢这么做。”
卫佑安不知道的是,在不久后的将来,将有非常多的人,非常敢这么做,敢做到……他将要面临失去所爱的地步。
但现在卫佑安不知,而姜凌……她被自己的夫君说服了。
姜凌看一眼天光渐明的窗外,算了算时间,知晓卫佑安该去上班了。
“上班”是什么?好像是从那场梦中知道的新词。
还挺新奇的。
姜凌一边想着,一边起身为她的夫君沐浴更衣。
成亲多年,这件事姜凌每天都会做,是以到现在哪怕想着别的事,她的手也未曾停下。
在给卫佑安穿衣途中,姜凌的思绪极为跳脱,她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
“想吃新鲜的桃酥了。”姜凌道。
“回家前我顺道去买。”卫佑安答。
“东苑出的新首饰很好看。”姜凌又道。
“可以都买回来,”卫佑安瞥一眼妻子未穿戴的发顶,“或者等我旬假时同你去挑选。”
“嗯……我等你吧。”姜凌仔细思索,发现没有什么要交待的了。而她已经给卫佑安套完裏外衣裳,只剩衣带还没有穿上,松松垮垮地敞开着。
“摸罢。”卫佑安将本就敞开的胸襟拉开,袒露出常年因锻炼而无比结实的肌肉——这才是姜凌每天给卫佑安更衣的原因。
姜凌先是欣赏了一番,再摩挲赏鉴了一会,待到尽兴后,才为他穿戴好服饰。
姜凌退开两步一打量,眼前的男人头束玉冠,身着暗纹白袍披挂银甲,好似话本裏风光霁月的天神一般。
绝色当前,姜凌不禁看入了迷。
“夫人回神,”卫佑安晃了晃姜凌的衣角,“我的吻呢?”
一句话,天神便落入了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