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始
随着民兵离开汴州，没了热闹可看的人群很快散去，姜凌也记得还有正事要办，牵着卫佑安往汴州城内走去。
遵循记忆中的地点，姜凌与卫佑安行至药商家门前。
姜凌上前抬手敲响大门——“哐、哐、哐！”
没过一会，紧锁的大门打开，开门的是一名富态的中年男人，姜凌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违约的药商。
而药商看见本应远在千裏之外的姜凌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讶异地惊呼一声：“卫夫人？”
姜凌嘴角勾起一个得体的微笑，作辑道：“许久不见，今日恐怕多有打扰……”
在简短的寒暄过后，姜凌与卫佑安进到药商的家中作客。
姜凌坐下来没多久，便开门见山地同药商说了此次来意。面对索要药材的客户，药商眼神一飘，并不回应。
姜凌见状，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裙摆：“我想你应该知道……”
姜凌罗列出签订的条款，并有条有理地指出问题与后果，看着药商脸上一点点冒出虚汗，姜凌保持着微笑，等待药商的答覆。
无形的压力下，药商权衡利弊，最终艰难地道：“那就……重新签订契约吧。”
必然的结果。
姜凌神色平淡，说出另一个要求：“名单中的那味奇药你单独取出来给我，我要亲自护送回都城。”
药商连连应是，一边擦去额前冷汗，一边忙命下仆去取药，随后对姜凌道：“卫夫人请稍待片刻，下人很快会将药取来。我们聊了这么久，想必二位也渴了，这上等的普洱茶，你们也尝尝？”
姜凌侧目，看着仆人为她奉茶，姜凌抬起茶杯品了一口。
“如何？”一脸富态的药商挤眉弄眼地笑着，极尽谄媚阿谀的模样。
“还行。”姜凌淡道，放下茶盏。
药商听了，有些惶惶然地再抬手擦了擦额前。
对于姜凌亲自下汴州找他谈判，实乃出乎意料。遥想当年第一次与这女人交锋，他便落于下风，时至今日他都未曾讨到过便宜。
这姜凌，当真能说会道，伶牙俐齿。面对他的刁难皆能游刃有余地巧妙应对，也难怪能够成为皇商，还是一名女商人。
说起来，最近平定了汴州战乱的人，好像也是女的？
像是找到了话题，药商眼前一亮，径自闲谈道：“说起这么些年，自从陛下实行改革制度，可谓是群英荟萃、人才辈出。前有夫人慧眼独具、智略非凡，在数年间成为商界翘楚，后见巾帼不让须眉，有女子带兵出征，竟成功击退蛮横贼寇，可谓是大快人心啊！”
听到药商夸夸其谈，姜凌本是神色淡淡，但当他提及女子带兵出征时，姜凌眉头乍然一挑，看向药商。
药商何等眼力见，立刻抛出话头：“不知夫人可有听说？最近城内发生的这一桩奇事。”
姜凌问道：“是何？”
药商抬了话音，兴致勃勃地道：“却说那女娃，本身出贫苦农家，先因力大如牛而闻名，后又常年抛头露面在外，到了适婚年纪却无人愿娶她，教人唏嘘。直到今年汴州外敌来犯，第一个闯入的就是郊外的那女娃家，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女娃面对恶人不仅毫无惧色，更是手握柴刀与其生死相搏！最终，那女娃可是将外敌一击斩首，从此名声大噪了呀！”
“谑——”姜凌浅淡地应了声，随后又问，“是有人亲眼所见？”
药商略有尴尬地笑了笑：“那倒不知，此事是一传十，十传百了。”
“如若是真，那确实勇气可嘉。”姜凌评价道。
“可不是嘛！”虽然听众并没有很捧场，药商仍是继续讲了下去，“击退外敌后，你猜怎么着？她竟不知从哪招来一群壮士，自发成立一支民兵队伍，这才一次次扛住攻击，保下汴州城。现在大家都对她感激不尽，十分钦佩吶……”
“如此说来……”姜凌点了点头，“倒真是一桩奇事。”
药商又道：“前阵子，这女娃带人进京领赏去了，好多人都去送她，你可有瞧见？”
姜凌沈吟：“瞧见了，不过……”
“不过……？”
姜凌抬眼：“她真有那么厉害吗？”
“这……实不相瞒，外敌来犯时我在家中，没能亲眼所见，”商人讷讷道，“可她到底是带着众人击退敌军，想来应该是厉害的吧。”
姜凌听了，会心一笑，抬手继续品茶：“那我倒是……十分好奇了。”
听完这绘声绘色的故事，正巧仆人也取到奇药走了进来，姜凌见状，起身收下药物，便很快和卫佑安离开了药商家。
之后，姜凌与卫佑安前往官府寻燕葑，打算就此启程回都城。
“主子，衙门的人手不够，需要些时日才能处理好此事。”衙门前，燕葑面带歉意地向姜凌禀告。
姜凌闻言，想起早上看见那女子带兵出城的一幕，心中顿时明了：“无妨，就是辛苦你了。那你便留下，等事情办完了再回都城。”
“是。”燕葑领命。
交待完事情，姜凌和卫佑安继续上路，他们前往马市挑选回程用的马匹。
不过，在去往马市途中，姜凌被道路两旁的各种美食吸引了註意力，最终不自觉地停在馄饨铺前。
好香，饿了……
啊！不行、不行，还要去买马……
姜凌摇了摇头，脚步欲退。
“店家，来一碗馄饨。”
“好嘞！”
姜凌思绪一顿，转头看向点了一碗小吃的卫佑安。
卫佑安坦然迎接姜凌的视线：“不吃吗？”
姜凌沈默一瞬，从心道：“吃。”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后续就拦不住了——蜜饯、酱肉、糕饼，跟在姜凌身后的卫佑安捧满了姜凌尝一口就塞给他的吃食。
卫佑安看着姜凌兴致高昂的侧脸，眉眼柔和地跟在她的身后，一边吃着美食一边掏银子付钱给摊贩。
“欸欸欸，佑安你看，那边有好玩的！”姜凌视线一扫，註意到有一老伯在卖新奇玩意，忙走了过去问，“老伯，你这卖的都是什么？”
姜凌面前，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伯盘腿坐于地上，在他身前铺了块毯子，上面摆放着花花绿绿的各类方符，方符上有挂绳，下有坠穗，很是少见。
鬓发已白的老伯瞇了瞇眼，好一会才道：“姑娘，这些都是我家乡的平安符，挂在身上能驱邪庇佑，要买一个吗？”
姜凌摸了摸腰间惯挂配饰的地方，想要取下配饰对比哪一个更好看，可左右摸了摸都没摸着，这才想起来此次着急出门，她并没有带配饰出来。
意识到这点的姜凌沮丧地嘆了一口气。
不过，没等姜凌嘆完，有一只手便将钱袋递入了她的视野中。
姜凌才一抬眼，就见卫佑安道：“夫人拿去用。”
这些是卫佑安给独下汴州准备的盘缠，现在他和姜凌一起回都城，银子就用不着了。
见姜凌迟迟未接，卫佑安想了想又道：“可是不够？我去钱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