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佑安惜字如金:“妥。”
“哼,”夏晟御脸色重沈,“话憋不出一句,不知凌凌究竟是看上你这木头疙瘩哪点。”
皇帝突然龙颜震怒,殿内其他不明所以的大臣都为此捏了一把冷汗,但跟随于皇帝身侧的大太监明岚却是一脸平静的模样。
只见一怒过后,夏晟御忽地轻咳一声,他走近姜凌身边低声道:“凌凌若是哪天嫌他闷了,可来宫裏寻我,给你找上十个八个的,保管个个贴心又会照顾人。”
明岚虽然心裏有所准备,但还是眼角猛地一抽。
陛下啊,不带你这样当面挖人墻角的。
明岚忐忑地瞥一眼卫佑安,生怕他暴起弒君。然而出乎明岚意料,卫佑安对此置若罔闻,只专註地欣赏看着自己的夫人。
“不用,”姜凌否决了夏晟御的提议,“我只喜欢他这样的。”
“啧,”夏晟御颇为不雅地咂舌一声,“他就是让你宠坏了。”
姜凌眼眸轻抬,没什么情绪的黑瞳楞是让夏晟御浑身一震,接着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想必凌凌也饿了,入座吧。”
说罢,夏晟御转身走向龙椅,背影的姿态端正极了,只是那两腿交迈的速度,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不过夏晟御有一点说对了,姜凌确实饿了。
姜凌轻车熟路的与卫佑安落座到唯一的空位上,看着桌上的一道道美食,她两眼逐渐放光。
另一边,龙椅上的夏晟御清了清嗓子道,“今日,诸位爱卿齐聚一堂,是为大夏朱宜镇一役的辉煌胜利庆祝。此次率兵乃卫统领,其骁勇善战、智谋非凡。有他护卫大夏边疆,夏国定是安宁无忧。当然,其二有功劳的,当属卫夫人……”场面话没说几句,夏晟御忽然觉察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让朕瞧瞧,是哪位爱卿如此喜爱朕……
夏晟御眼眸轻转,与姜凌的黑瞳一瞬撞上,在那深不见底的黑瞳中,闪烁着如饿狼般凶残的光芒,看得夏晟御是猛一惊颤。
糟、糟糕……惯性讲太多,忘记凌凌还饿着。
夏晟御赶忙轻咳一声,直奔主题道,“有卫夫人提供的兵器与粮草,卫统领才可无后顾之忧上阵杀敌,此等善举当赏……外邦进贡的珍稀食材,”见姜凌怨气稍退,夏晟御接着道,“诸位卿家,不必再拘礼,尽情享用佳肴吧!”
总算可以用餐,姜凌阴郁的神情瞬间转晴,她低下头看向桌上一道又一道的美食,喜上眉梢。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这个……没吃过!
姜凌夹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菜,又挑了几道没见过的品尝入口,随后发出满足地喟嘆声,欢喜地瞇起眼一口接一口地快速吃起来。
不愧是御厨,不仅好吃的菜稳定发挥,还能隔三差五推出好吃的新菜……
唔,好吃好吃……
姜凌对面的位置,六皇子夏禹抬起酒杯轻抿一口。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姜凌,看着她悠然自得地享用美食,看着她身旁的男人为她布菜,心中思绪万千。
方才父皇表彰时并未提及他的名字,但他没有感到嫉妒或愤恨,他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听了那女人的话,不然……
“久仰卫夫人盛名,今日一见,实属荣幸。”
夏禹的思绪被打断,他稍一侧目,看到有人按耐不住打扰姜凌,他勾唇笑了下,收回目光并不打算干预。
而听到恭迎话的姜凌,嘴裏咀嚼的动作一顿,极不情愿地从卫佑安给她搭起的食物“塔”中抬起头——看到一名眼生的官员。
能进这晚宴的人非富即贵,潜在客户姜凌不好得罪,不过……她还没吃饱呀。
看着面露纠结的姜凌,官员局促地继续道:“下官闻卫夫人独力扩张我国贸易路线,实属不易。今日恐扰夫人,望夫人海涵。下官林度使愿为夫人效劳,助夫人一臂之力。如有需要,请随时示下,下官必将全力以赴。”
不能怪他不合时宜地扰人用餐,实在是卫夫人只顾着品尝美食,而酒宴已过半,旁人早已举杯互敬,他再不厚着脸皮与卫夫人搭话,怕是等散场了都等不到机会。
一旁正在给姜凌夹菜的卫佑安停下手,他看一眼姜凌,转头便道:“林度使的意思夫人已经明白,待宴会结束后,再说无妨。”
等宴会结束?
那时候估计他都喝醉了,哪还有余力寻人结交。
想到这,林度使面露难色:“可……”
“我想,我说得十分清楚了。”卫佑安冷眼凝声。
林度使听出卫佑安话裏的警告意味,他可得罪不起卫统领,交好的事只能放一边,识趣地说了句
“打扰了”便匆匆退下。
卫佑安见人离开,抬眼一扫四周,把其他蓄势待发的官员看得是全都把屁股砸回坐席上。
开玩笑,他们是要巴结卫夫人,犯不上得罪卫统领。
卫佑安收回视线,见姜凌重新沈浸在吃到美食的欢愉中,便给她又添了一夹远处的佳肴。
姜凌见了,把本要送往口中的美味一转,塞进卫佑安嘴裏:“你也快吃。”
卫佑安惯性地张嘴吃下,楞了一楞,冷峻的眉眼变得柔和。他轻声“嗯”了一句,带着笑意地开始用餐。
酒过三巡,宴会接近尾声时,夏晟御看到姜凌满足地拍了拍腹部,他置于桌下的手轻轻摆动,眼尖的明岚立刻会意,走到姜凌身旁,附耳对她说了几句话。
姜凌抬眸看向夏晟御,微微点头。
见此,龙椅上的夏晟御抬手朗声道:“朕,今日与众卿共享胜利,心甚悦。望卫统领与众卿日后再接再厉,永保大夏社稷安宁。宴会到此,众卿便散了吧。”
说罢,夏晟御起身离席。
姜凌与卫佑安也起身离开宫殿,一些眼尖的官员见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要走,忙追了出来,却撞上了在门外等候的明岚。
面对一众面色焦急的官员,明岚只矜重地垂头作辑道:“陛下找卫夫人有要事商谈,有什么事请请诸位另寻时间吧。”
几名官员望着姜凌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御书房内。
短暂的交流后,夏晟御已得知朱宜镇发生的事。
“如此说来,她真会控人心智的‘巫术’。”坐在龙椅上的夏晟御面色缓沈,呢喃失神。
一旁的客座上,姜凌抬起手边的醒酒汤喝了口,才道:“是不是巫术不知道,但确实能够控制旁人的行为。”
“那该如何是好?”夏晟御想起自己曾两次被那“巫女”改变了行为,面色可谓阴戾至极。
卫佑安对此神色未变:“朱荭未能频繁控人心智,似乎有某种约束限制。夫人说她死相蹊跷,我便命人盯紧其兄朱禄,然而对方称不知‘朱荭’是谁,恐怕……从他身上查不到更多线索。”
夏晟御听完卫佑安的分析,看向姜凌:“凌凌,你怎么看?”
姜凌看见夏晟御神情沈重,不由得笑了一笑:“没事,大不了在你开口之前,让你闭嘴就是了。”
夏晟御一噎:“倒也不必如此……”
“现已无从追查,想太多也无用,”姜凌放下醒酒汤,落出一声脆响,“如再遇此类人,交由我来处理便好。”
毕竟,姜凌已经知晓“她们”的目标是谁,再有下次……自己定会好好招待“她们”。
见姜凌发话,夏晟御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交给凌凌,我是信得过的。”
姜凌看夏晟御一眼,起身又是一笑:“那么这件事便定了。另外……你这几次没有和我商量便使唤我夫君,想好怎么补偿了吗?”
“知道了,你想他什么时候上值时再过来,如何?”谈到这事,夏晟御极好脾气地商量。
姜凌满意地笑了,装模作样地作辑道:“陛下体恤,民女感激不尽。既然陛下已经明了,那民女就不多做打扰,这就告退。”
说完,姜凌牵起卫佑安,转身就走。
夏晟御目送着姜凌,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真是……宠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