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最初
（二）
这天，姜凌照例运输货物来到死士营。她期望着大门打开之后，走过庭院，能够看到某位正在习武的小小少年……
“卫七，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的狗命！”
门内管事的一声怒叱下，呼啸而起的鞭声“啪——！”地重落，那声音穿透朱红的大门，像是重重地鞭打在姜凌的心上。
姜凌瞪大双眸，急忙上前拍打大门：“快开开门，东西送到了，派点人手出来帮忙！”
姜凌并不期望对方会帮忙，她只想催促守门的人快点打开这碍事的大门。
很快，门被裏边的人缓缓推开，姜凌等不及，用力一推便钻了进去。
“诶——”
“我尿急。东西都在外边，你若着急就派人去拿，若不急晚点我回来再拿进去。”姜凌丢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冲进庭院。
“啪——！”
又是一鞭声响，奔走在庭院中的姜凌极快地锁定声音来源，转头看去，眼眸蓦地睁大。
庭院偏僻的一角，泥泞的土地被鲜血染红，少年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好似没了气息。
姜凌张了张嘴，接着狠一咬唇，迈开步伐三两步走过去，深呼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管事，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管事怒气冲冲地回头，想看看是谁那么不长眼敢跑来质问，等看清是谁后，他神情一顿，没好气地道，“小孩子一边去，这裏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姜凌眨了眨眼睛：“看管事是有心烦事？我平日裏鬼点子多，兴许能出出主意呢？”
管事打量姜凌片刻，也不知是不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开口道：“陛下相中的人让这野狗弄残了！这下可好，要是陛下一个不高兴，我就完了！”
姜凌听了，蓦地松了一口气：“我当是什么呢，这好办。既然他能打赢那人，说明他能力在那人之上，你不如让他去代替那个位置，不就妥了？”
管事眉头紧蹙：“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两人年龄、样貌、身高都相差甚远，这如何说得过去！”
姜凌翩然一笑：“管事以为，陛下会选中的，是死士的能力，还是他的年龄、外貌？”
“这……”管事定下心神沈吟片刻，觉得姜凌说的不无道理，只是……
“这野狗从方才便一声不吭，现下更是彻底没了动静，恐怕……陛下瞧不上这种货色。”管事意有所指地道。
听到旁人左一句野狗右一句货色的，姜凌很想给他来上一拳，但现在目的未达成，她只得耐住性子安抚道：“想来是刚才打伤了他的心，若管事放心，让我同他说几句话，开导开导。”
管事听了，便又是一笑：“那可好。曾听旁人提起，你平日裏和他走得挺近？若是能安抚好他，那此事我便不追究了。”
死士营裏的所有事物皆为暴君夏燮的财产，备选死士与送货人私会，有心人随便编排几句都能让他们万劫不覆。
姜凌明白管事的暗示，她抱拳道：“管事心善，那我便去了。”
姜凌缓步走到卫七身旁，蹲下身来轻轻推了推他，努力无视他后背皮开肉绽的伤口：“醒醒，是我。”
此时，卫七的面庞上已是鲜血淋漓，他听到姜凌的声音，只轻轻眨了下睫毛，便再无动静。
果真如管事所言，卫七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的状态都极其不好。
姜凌瞥了眼不远处的管事，见他面露嫌弃地走远，心中稍定。
姜凌俯身靠近卫七，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卫七，和我走吧。我们不在这待了，我回去求我爹，他肯定有办法救你出来。”
是的，这才是姜凌看到卫七倒在血泊中时，心底冒出来的真正想法。她会回去求姜垄，无论用什么方法，哪怕跪着求个几天几夜，姜凌相信姜垄总会心软答应的。
而让管事把卫七引荐给暴君，不过是为了让卫七能在这裏活下去的权宜之计。
听到姜凌的话，卫七总算有了点动静，他轻轻地抬眸，染血的黑瞳中，却是全然无光的灰暗。
“然后呢？”卫七微哑的声音透着血腥味，他好似不解这有何意义。
“活着才有未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姜凌忍不住扬声道。
卫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一条野狗，能有什么未来……”.
“有我。”姜凌定看卫七，认真地道。
卫七顿声不语。
“你看着我，”姜凌不满地掰动卫七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你不是野狗，你还有我这个朋友，我们可以成为家人。你信我，有我在，你的未来会很好，很好很好的……”
卫七怔怔地望着姜凌，好似被她的话所惊到，半晌，卫七猛地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了姜凌的视线。
姜凌无奈，打算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解：“我说真的，你别……”
“别说了，”卫七打断姜凌，“我知道了。”
“你明白了？”姜凌又推了推卫七，见他不动，缓道，“那我当你默认答应咯？”
“……嗯。”卫七闷声应答。
姜凌顿时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认我这个朋友，从今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