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只觉得那女子可疑,还望殿下饶属下一……”
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滩灰烬。
马车上。
颜斐拉住姝窈的手,将她紧握的瓶子抠了出来,姝窈身子才微微发颤。
倒第一次见她如此害怕,刚才那局面,若不放她们走,姝窈定鱼死网破。
“给你着化尸粉是让你防身的,看你刚才那莽撞劲,我觉得此物对你不大安全。”
姝窈不知在思索什么,秀眉拧在一起:“按理说,魔君应该与谢霁达成协议了,不会再来找他,眼下怎么会在凡界碰到他们。”
“内情我不大知。”颜斐将脚随意搭拉在木栏上,“我猜是有时限的。若真如你所说谢霁是未来煞魔,横扫六界,那么魔界定有所感知。不久前听说,修仙界天昭宗大换血,召其他六宗议事,有意向魔界开战。所以魔界需要新锐魔头大杀四方。”
姝窈表情覆杂,敲了敲系统:“他俩在镇魔室密谋什么?”
【一个月内,若谢霁不能解开与你的咒印和恢覆元神,他便杀了谢霁。】
姝窈猛然心颤了下,感觉整个身体被四面八方挤压着,久久喘不了气。
谢霁若被杀,仅存的意识消散,魔根未除,还会再生,再生之躯,才是实实在在暴戮无情、残杀成性的魔鬼。
看来这魔君要拉着整个六界与他陪葬了。
冷静冷静,还有一个月。
地上一天,抵不过天上一毫,她来这裏不已经想过最坏的结局了么。
倏然,隐衣那句话回荡在她脑海。
--“希望你这次争气点,别拉着整个千阶宫跟你一同陪葬。”
这次?
还没细想,颜斐拉住她。
颜斐出门带的东西齐全,摸出一个药瓶:“还是先处理你的伤口,你血特殊,如此招摇的伤口,若被那恶灵发现端倪,不得扒了你。”
姝窈失去灵力后,也总是惴惴不安,狠狠点了头,配合颜斐涂药:“多抹点,这个时候还省什么?”
颜斐:“……”
从窗外看到熟悉的景色,姝窈仰着脖子拍拍颜斐。
“已经好了。”颜斐说着撕下衣裙,在她脖子上浅浅围了一圈,以防旁人起疑心。
待一切做好,马车也停下了。
刚掀开车帘,一人匆匆忙忙赶来,还不停喊着:“出事了出事了……”
颜斐跳下马车,又抬手去扶姝窈。
姝窈被他喊得脑瓜子嗡嗡响,揉了下太阳穴,才慢悠悠开口:“出什么事了?”
“姑娘,你夫君……他……杀人了!”
“啊?”
“大当家正在正堂审着。”
姝窈一边跑一边骂,这个谢霁真他妈不让人省心。
险些将鞋跑掉,好不容易来到门口,就见颜斐一脸轻松的跟上来,将那瓶子递给她:“见机行事。”
颜斐没身份进去,守在门口,从袖口摸出一把利刃。
姝窈整理好衣襟,摆好笑容,拉着倩音:“哟,这么热闹呢。”
眼前才似一出戏,拉开了帷幕。
大当家侧着头,红色指尖在脸颊缓缓划过,鬓发斜斜垂落,红唇像是血微弯,眸子淡淡扫视着众人,似娇媚但更多是蔑视。
蓉臺坐在她一侧,表情好不到哪裏去,但两人都美艷的脸,组成一副诡异的画面。
黎梨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地抖动,似乎经历了莫大的创伤。
而谢霁,依旧桀骜不驯的立在正中央,依旧是那副老子啥都不怕的模样。
姝窈真他妈想揣他一脚。
她瞧上了一眼蓉臺,连忙去拉黎梨:“姐姐,怎么跪在地上了,快快起来。”
黎梨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姝窈也拉不起来,只好同她一起蹲在地上。
这蹲下来,气势弱了几分。
姝窈才看到侧旁下人处躺了个人,四肢粗壮,肥头大耳。
“哟,大哥怎么躺在地上了,不凉吗,快快起来。”
下一秒,一声尖锐刺耳的女声从堂前传来:“死了。”
很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大当家对这人有任何情绪,就像说今天的白菜不好吃一样。
但今天的白菜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格外珍贵的。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人,干巴瘦弱的,跪在地上:“我家哥哥一向老实本分,怎么可能侵犯这位姑娘,我看明明是这女子勾引我家哥哥!被这个犯人错杀奴才反了主子了!还请大当家还我们公道,也正正山寨规矩!”
蓉臺听了前半句。
谢霁听了后半句。
蓉臺摔了杯子。
谢霁剜着他,毫不掩饰的冷锐冰眸,下一秒要揭开自己的魔鬼面容般:“你也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