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又是一片白，那白不像先前那般刺眼，只是微微散着柔光，忽明忽暗。
姝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按道理她完成任务，现在应该已经身在局裏。
一个空灵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画面的人瞥了眼那冲破的峰值，寡淡的唇一张一合。
【姝窈，我等你很久了——】
那声音就像从很久传来，万古古音，跨过沧海桑田，才来到她的身边。
她楞了下，突然周围白扭曲了。
阵阵光影略过，那一幕幕场景画面，让姝窈眼花缭乱。
她看到谢霁，应该是谢霁。
捧着那个黑色手环在六界到处游走，去寻找能凝神聚魂的宝物。
他来到了一个很冷的地方，鹅毛大雪，厚厚雪层，他吐出的气在霎那间结成冰霜。
画面瞬然转变，她又看到谢霁来到一个很热的地方，很热热到画面都扭曲了几分。
她又见谢霁捧着她的残魂来到了冥界的典阁室下的冰宫，冰霜染上他的眉头，他却全然不知道冷，托着腮盯着那魂魄凝聚。
魂魄没聚，千阶宫被他烧为了灰烬。
谢霁挺身直立望着那火舌浓雾，全然不顾跳脚的高人，在一旁指责他。
之后画面就变成了两人先前在三生殿看到的那一幕。
谢霁又自刎了。
雪花无声落在他胸膛，他却眨了眨睫毛笑了。
姝窈转了身，那细碎的光影依旧飞快地划过。
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未涉世事的天真小妖遇到了冷酷无情的魔头，因无意下来同心咒，两人命运系在一起，难以分离。
她看到，她哭着喊着让谢霁不要滥杀无辜。
在他眨眼间灭了天宗后，姝窈看着这个日夜相伴的男人心底陡然生出可怕。
她又看到，她没有情绪和波澜求着文倦帮她。
她看到画面的谢霁日夜被梦魇缠身，因出生自带恶兆，被天宗裏的人指着鼻子骂，在鞭子一下又一下挨在身上时，拍手叫好。
她又觉得背后的男人不是那么可怕。
今日晴，她不易出门。
姝窈来到了决明深渊，那个深不见底的地方，那个初遇的地方……
那个她救了谢霁，却把他拉入深渊的地方。
一切都结束了。
沈香果是世界最古老纯凈的神物。
听说这世间只有两颗。
一颗被人摘走，误食的人得道成仙成为古老前辈，威震八方，却在某一日退居六界，听说藏匿在冥界，做了逍遥洒脱的长者。
他算到另一颗会幻化成人，一生坎坷，却会救苍生于火海之中。
在某日躺椅喝茶时，瞥到某处灵光乍现，将冥界的浓雾都吹散了些。
极纯流光洒在六界的每一个角落，葬月渊的异龙晃了晃尾巴，抬起眼皮瞥了眼落在它掌心的微光。
它昔日主人的味道。
渊底传来一阵嘶叫。
前生今世，这一次姝窈亲手杀了谢霁。
那猛然波动的脑浪，记忆从四面八方的袭来。
她似乎听到，有人说，这次终于成功了。
终于将她攻略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