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细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才听到她含糊念着:“反弹……”
反弹?
谢霁甚是疑惑,何为反弹?
伴随着不解、安心和阵阵温暖,谢霁意识也逐渐涣散。
后半夜,姝窈高烧退却,感觉异常燥热。
她翻腾到另一床头,又将被子踢开。
但依旧很热,感觉有一个巨大火炉立在她身旁。
恰巧梦中,正有一个火炉扬言要烤了她。
她惊恐一踹,将谢霁踹到了地上。
谢霁闷哼一声,睁眸盯着屋顶。
清晨,血红日挂在东方,红色幽怖和晦涩阴暗融为一体,但仍旧极为艰难地射进房间点点明亮。
姝窈醒来的时候,房间空无一人。
她推门而出时,颜斐蒙着雾气赶来,扯下面纱,不解问她:“谢霁在后院练剑,将死之人还这么勤奋?”
“何事?”姝窈睡眼蒙胧。
“父皇派人送了军牌给我,我要去取一下。”
姝窈:“明白,你来之时,我们定会找到他们蜗居之地。”
颜斐交代完事情,又戴纱而去。
姝窈晃荡到后院,看谢霁抽什么风。
刚到,就看到他以不眨眼极快身形,斩断了一片落叶。
碎叶飘零,也含着他的冷气和心烦。
谢霁又翻空而起,舞了一招姝窈看不懂但又觉得极厉害的招式。
姝窈肚有坏水,狠掐了下大腿,只见空中的谢霁抽搐一下,瞥了一眼她,随而落地,收回了剑。
姝窈干了坏事,掩面轻笑。
见谢霁没搭理她,而是径直越过,有些愠怒:“怎么了?这般愁容。”
“你要帮颜斐?”谢霁顿步,听不出情绪。
“你都听到了。不是我,”姝窈强调,“是我们。”
谢霁只留给她阴鸷的侧脸,戾冷绝情:“我是不会帮她的。”
姝窈这暴脾气,走到他面前,直勾勾盯着他:“她带我们去通灵城找到那什么高人,可以恢覆你的元神诶。”
谢霁垂眸看着她:“眼下,解咒印最要紧?”
咒印?
哦,坑他的反弹系统。
姝窈熟练哄骗他,两手一拍,故弄玄虚:“你想这是何地?”
谢霁只露出疑惑,没接话。
“这是冥界黑市,乃是六界黑市之一,来自五湖四海的六界奇才怪才皆云聚于此,一个小小的咒印,肯定有人会解。”
姝窈见他有所动摇,靠近小声补充:“所以呢,表面答应帮她,实则是帮助我们自己。”
谢霁见她一脸兴奋,又有所道理的样子,心沈了下来。
最终两人出了客栈。
姝窈心思很简单,当然是工作的时候摸鱼吃喝玩乐了。
虽说黑市邪恶了点,但哪有身边未来的嗜血狂魔邪恶。
谢霁看到她在街道上两眼放光的模样,才有所回味出。
又怕她出了事,自己也遭殃,只得跟着她。
百鬼出行,乃大忌。
东转西逛的姝窈,表面玩乐,实则试探着摊主,是何方圣人,懂不懂黑市的行话。
一路通顺的她,越发胆大。看到路中心有个围着破烂披风的人,他轻飘飘的,似风游动,姝窈看不到他的脚,颇为好奇要扭头看他的脸。
却被谢霁拉了回来。
“恶鬼,勿碰。”
那恶鬼有所察觉,扭头露出空洞的血色骷髅头,没得任何情绪似行尸走肉。
姝窈吓得一怵,点头哈腰赔笑:“冒犯了大哥。”
那骷髅头仍然用没有眼睛的两个黑洞盯着她。
姝窈继续补充:“大爷?大姐?大娘?小女子冒犯,有眼不识泰铢,您请走您的路。”
那骷髅头意识到了谢霁搭在剑上的手,剑鞘冷锐,他扭头继续飘荡。
姝窈小声喃喃:“是人是鬼,都喜欢听这鬼话。”
她一回头又一脚踩在了另一人脚上,只听那人叫唤:“哪个不长眼的!可把老夫踩坏喽!”
姝窈立刻毕恭毕敬,人在江湖走,就得能屈伸,她躬身子对他抱歉:“不好意思,大爷,小女子眼拙冒犯了!”
此话才刚出,要抬头间,窥到那老者的腰间别了一个异常眼熟的钱袋子。
姝窈怒上冠头,直起身子,抬起胳膊就给了那老人额头来了一肘。
那老者本还念着,这丫头不长眼睛,倒是懂礼数,是个好孩子。下一秒就挨了她一臂膀,随而两眼发昏地叫唤:“你这女娃子,好生粗俗,表裏不一!”
“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姝窈扯下他腰间秀袋,举到他眼前,“还偷小女子的钱包!”
“你莫血口喷人,这是我捡的。”道香高人第一次被如此污蔑,气得直哆嗦。
“哦?还有这好事,你告诉我哪捡的,我也去蹲蹲。”
“你,你……”道香高人咽不下这口气,退步要凝神聚气时。
突然前方有个人,被甩了出来,从街那头冲到这头,有百尺长,一下误伤了不少人。
刚好在姝窈脚边停住。
那人捂着胸口,喷了口血,便不再挣扎,认命般躺在地上,对上姝窈幸灾乐祸的表情。
姝窈弯着腰,欠欠一笑。
“蓉臺兄,还没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