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从别处搞了面具和衣服,颜斐和姝窈都换了男装。
谢霁本不想让姝窈去,但想着整个地下都不安全,地上又哪裏安全。
四人拿了张相给的密牌,在一旮旯处,找到了地下城的门。
看门的是个双鬓发白的竹妖老者,他面相倒是和蔼,但面对虚假令牌的毫不手软,用他锋利枝叶直穿那人胸口,随后又恢覆可亲的老者模样。
在审查谢霁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格外停留了几秒。
走在前面的姝窈,装着粗犷嗓音:“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竹子老妖倒是客气,连说了两遍,心裏盘算着,今日接了这等凶神恶煞,看来要早点逃命了。
扭头对身后的人喊:“藤条,今天你来迎客,我有点事。”
藤条应声而出,竹子老妖飞速回了房间收拾行囊,只拿上银子和一身衣服,就逃命了。
谢霁可以感受到姝窈的恐惧,把她护在身后。
通过黑乎乎的狭道后,豁然开朗。
仿佛打破隔阂,猛然的嘈杂振动耳膜,四人好一会儿才适应。
地下的黑市,才是真正的黑市。
他们算是知道,为何上面黑市如此安定了。
地下城极为宽阔,四通八达,每个隔着一丈就挂了极大的灯笼,一尺之隔布满摇曳的蜡烛。
看蜡烛焰心摆动,可知有很多排风口。
地下城设备,运作是如此完善。
甚至有的空处,可建造一个阁楼。
怪不得称冥界的黑市为数一数二的罪恶自由之地。
四人拿着张相给的地图,摸索着幕后黑手的位置。
大约在黑市中心,他们进入的是最偏远的门。
路途越长,意味着,危险越大。
稍不留神给别人起了冲突,那就打草惊蛇了。
姝窈却安慰:“黑市这般大,起的冲突肯定不算少,放宽心点,才能做好事。”
颜斐带头,姝窈走在谢霁旁边,蓉臺垫后。
往往从事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的人,压力更大。所以地下城也是欲望洩发的地方。
洩的是身体的欲望。
也是心灵上的,比如杀人灭火。
纵横交错的街道,布满了玲琅满目的商品。
有人吆喝着,捉了新的蛇妖,不仅美艷,毒性也烈。
或者是其他的灵药玩意。
表面挂着茶馆的牌匾,却不是喝茶吟诗,谈得是杀人下毒,裏面的人都格外谨慎。
姝窈一不留神就被黑市的奇怪玩意吸引了,驻足欣赏时,被谢霁拉了回来。
在他眼神警告下姝窈只好吐吐舌头,但下次还敢。
越靠近城中心,防卫越严格。
有很多,姝窈在上次街上看的骷髅头,在此巡逻。
他们披着红色披风,在灯烛摇曳下,红色骷髅头格外幽怖。
姝窈手心逐渐出了汗,谢霁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恐惧,握住了她的手腕。
四人无声前行。
宽大的城下街道,来来往往人不少,但是像他们这种沈默不语,健步如飞,且直向城中心的人很少。
有一个飘荡的骷髅头突然掉落了队伍,有所察觉向他们方向径直扭头飘来。
姝窈有所察觉,刚要回头去望。
下一秒,谢霁就用手掌挡住了她的眼眸,一片漆黑,却意外安心。
他低沈的声音,在耳边格外真切。
“不要乱看。”
姝窈乱看的后果,就是认真走路的谢霁也感同身受地被吓一跳。
她睫毛微微颤动,好一会儿才应声:“好。”
地下城的中心,比他们想的要顺利到达。
没有富丽堂皇的奢华,反而是个不起眼的黑色匾坊,隐秘在喧闹的商坊之间。
周围是靡靡之音的琵琶歌谣,也有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吵闹。
很奇怪。
除了两三支骷髅头,没有其他的护卫。
在周围转了两圈,蓉臺率先对着姝窈和颜斐开口:“你们在屋外等候,我和谢霁进入。”
谢霁松开姝窈手腕,对颜斐嘱咐:“护好姝窈。”
然后蓉臺拿出“飘飘欲仙”,在黑坊的纸窗上吹了吹,只听到裏面的骷髅头倒地的声音。
掌柜诚不欺我,这药对鬼怪最为有效。
颜斐给他们打掩护,成功招惹了那几支骷髅头的註意力,然后拉着姝窈一路跑进舞坊。
正躲在屏风后观察着屋外的情况。
突然有个纤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两位姑娘,在此作甚?”
“姑娘?”姝窈吃惊摸着自己的假胡子。
“妾身可不瞎。”那女子一颦一笑尽显风情万种,她努嘴娇嗔一笑,“此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颜斐的“为什么”还没出口,只见她在两人面前甩了一下手帕,空气盈满了甜腻的花香。
两人最后只听到了那女子清脆的笑声,便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