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拿来吧。”
态度非常嫌弃,然而侯平却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递了过去:“需不需要帮忙上药?”
“滚,别碰我。”楚宴峤说。
然而他自己琢磨了半天,有些地方确实自己一个人不好涂,而且药老是蹭到裤子上,弄的他心烦意乱,娇气的毛病又上来了。
楚宴峤往后一躺,靠在树干上,颐指气使地开口:“闲的话就去猎几只野兔野鸡来,我要吃。”
虽然可以辟谷,但是人难免有口舌之欲,一般来说,他们还是会时常进食的。
尽管累得要死,侯平还是认命道:“……好。”
施英瑜见状也站起来:“我也去帮忙。”
狩猎这些野味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只是在如何找到这个问题上,他们要颇费一番功夫了。
吕阳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跟着另外两人离去。
脚步声逐渐走远,空地处静了下来。
楚宴峤后知后觉,除却一个陷入沉睡的白白,这不就是他和梁遇二人独处了?
意识到这点后,他的身子猛地僵硬起来。
这人自靖祟塔上便是这般奇怪的样子,梁遇已经见怪不怪。
随身包裹里带了更换的衣物,他早已换了条新的裤子,不过还未上今天的药。横竖施英瑜已经不在这里了,梁遇也就没有了顾忌,直接将裤子往下一脱。
楚宴峤声音一抖,像被采花贼吓到的良家妇女:“做什么?!”
“上药而已,放心,脏不到你的眼。”梁遇简洁道,将裤子卡在膝盖间,开始把从施英瑜那借来的药粉洒到伤处。
长长的衣服下摆遮住了下身,裤子又卡在膝盖间,除却中间露出一截大腿,还真什么不该露的都没露出来。
梁遇专心上药,却觉得有视线自旁边悄悄地盯了过来。
他看回去,楚宴峤猛地转回头,若无其事地开口:“什么时候伤的?”
“就在塔里,被暗箭伤了。不严重,现在好得差不多了。”
“那……要不要我给你上药,”楚宴峤清清嗓子,“毕竟我也不是那么不知恩图报的人!”
梁遇:“不需要,我自己就足够。”
说话间,药已经上好了,他干净利落地穿上裤子。
对方拒绝得如此直接,令楚宴峤剩余的话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
他有些生闷气,低头给自己涂药,涂着涂着,突然心生一计。
“好难涂啊。”楚宴峤自言自语道。
没人理他,他又以更大的音量重复了遍。
梁遇本来正闭目养神,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等下让他们回来给你涂。”
“我不要!”
楚宴峤郁闷得很,以很小的音量嘀咕了句。
梁遇没听清:“什么?”
“……帮我涂嘛。”楚宴峤哼哼唧唧地说。
这话一说,他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这一点儿都不像往日的他!!!
都已经这样求了,如果梁遇再不答应就太丢脸了。
好在梁遇盯着他看了半天,伸出手:“拿来吧。”
楚宴峤一听,简直喜上眉梢,忙不迭地递了过去,蹭着他一起坐下。
“你坐这么近,我怎么帮你?”
梁遇挪开一点,将楚宴峤的腿搭到自己腿上,将对方的裤子捋高一点儿。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皮肤下渗出紫红色,在白皙的肤色上显得更为可怖。
“你居然会救他们。”他挖了一块膏药,在掌心里捂化,轻轻按了上去。
楚宴峤正想谦虚几句,就听见梁遇说。
“哦,不对,白白也在那。你是怕仙尊逃不过吧。”
“才不是!”想听的表扬飞了,楚宴峤下意识反驳道,“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带师尊逃走的。”
“你居然有这么好心?”
“我本来确实是想扔下他们跑的,”楚宴峤的气势弱了下去,犹豫着,“也不知道为何,那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问我,知不知道这样做的话很讨人厌。”
这不是幻境里他骂楚宴峤的话吗?
是巧合吗,还是……
梁遇涂药的手一顿,脸上不显,心里却不平静了起来。
“况且,”楚宴峤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小小声的,“如果我真是一个人跑回来,你不是会不高兴嘛。”
这件事不是他的错,楚宴峤直觉如果他孤身一人回来,梁遇定然不会指责他。
但必然也不会太高兴。
梁遇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继续低头给他抹药。
楚宴峤别别扭扭的,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救我?还是说,你其实——?”
一点儿都不讨厌他?对他暗生好感?甚至是悄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