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池从马车上下来时,
天已经不怎么下雨了。
这个时辰路上已经有许多邻裏乡亲早起务农,看着盛家门前竟然不同于往日清冷,反倒停着一辆马车,
一边走一边背着锄具指着盛昭池的方向交头接耳。
一些人再结合一番早上看到的场景,
更是想入翩翩。
唐禹再神经粗,也发现了见周围人头来探究的目光,他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着装,顺手抚了抚。
盛昭池的腿现在光是站站都会有些酸疼,
不知道是伤的太重还是药效发作。她抬起头,见好多过路的邻居向她投来调侃的目光,
为了避免以后说不清楚,
惹来不必要的流言,她赶忙道:“唐小哥,多谢你送我回来,
已经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若有什么事就快去忙吧。”
这个时代男女之间虽然没有太多顾忌,
但盛昭池毕竟是个待出阁的姑娘,
单独与一个外男相处,
多少会引来闲话。更何况是在这么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毕竟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裏。
唐禹瞟了眼盛昭池的膝盖方向,
接着冲盛昭池拱了拱手道:“那我就先走了,
盛姑娘小心进门。”
盛昭池感激地点了点头。
唐禹坐上马车,
伸手抓住马鞭绳想往前赶马。彪壮的马哼叫两声,
抬腿超前迈去。唐禹突然想到了什么,
又一把将拉在另外一只手上的缰绳揪住,
让马停下来。
他冲盛昭池眨了眨眼,道:“对了盛姑娘,少爷说这两日就先不用来唐府给小姐制膳了,腿要紧些。”说完,他盛昭池安抚地笑了笑。
盛昭池微楞,随后嘴角弯起点了点头。
“唐小姐的状况应该好些了,今早听唐夫人说唐小姐已经能吃得下些……嗯,平常的吃食了。”盛昭池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裏边的差异,毕竟她觉得自己做的只是稍微新奇了点,“唐小哥回去以后可以让魏掌厨做些养胃的吃食,比如薏米粥,粗粮粥饭,酸甜可口能清爽下饭的菜之类,应该也会有些好处。”
唐禹想到唐砚则最近好看了些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一边点头一边说:“好嘞,我回府裏一定找魏叔说。”
交代完这件事情,唐禹才拿起马鞭绳往马屁股上招呼,后蹄赶前蹄,马车开始缓缓向前移动,踢踏声越来越重。
盛昭池望着悠悠然远去的马蹄声,和渐行渐远的马车,也不管路过人打趣的目光就垮下肩膀狠狠地深呼吸了两下。
这短短的一个早晨,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
差一点,她就回不来了。
盛昭池试着动了动腿,酸痛感就十分强烈地涌上来,她忍不住弯下腰轻轻摸了摸膝盖。
她垂着眼睛,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视线锁在自己的臟兮兮的鞋尖。另一只搭在门栏上手指有些后怕地开始发颤。
“阿池,你站在家门口做什么呢?”
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盛昭池的动作瞬间僵硬了。
糟糕,盛夫人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她这膝盖小腿和手上的伤口该怎么跟盛夫人解释?
盛昭池逃避地背过些身体,闭了闭眼睛。
盛夫人看着自家院门口弯腰站着的人,有些迟疑地走上前,一边走一边发问:“阿池,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衣服?
盛昭池睁开眼,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上半身还好,大多只有肩膀上被雨打湿了些,现在也干得差不多了。不堪入目的是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东西给刮破了,上面的丝线甚至垂在地面浸泡在泥水坑裏,一绺一绺的。
脚步声慢慢贴进,盛昭池嘆了口气,反正也藏不住的,盛昭池扭过头,讪讪地应了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