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真的是考验。”
瞳仁裏古井无波,没办法获取他的心情信号。
聂玠:“所以,你现在也觉得我是漫画裏的角色了吗?”
两个人静静对视着。
顶不住他那双黑色瞳仁的凝视,邬佳嘆了口气,问:“我的意见重要吗?”
这一句反问让聂玠有了明显的怔楞。
邬佳又问:“你是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形象的人吗?别人认为你该是怎么样的,你就要成为那样的人吗?”
聂玠:“……”
成为别人心目中的人……显然不可能。
聂玠从来不是什么听话的家伙。
梼杌楼想要的只是一把无意识的剑,可聂玠是蛰伏的毒蛇,是永远不会成为被驯化的犬。
“以问题回答问题,并不高明。”聂玠垂下眼帘,语气轻飘飘的。
“好,那我也有属于我的答案。”
邬佳点点头,用这个动作佐证自己话裏的肯定态度,“我不管你来自哪裏,有过什么样的过往,当你来到地球,落到这个庭院,毁了我的月季花丛的那刻起——你就和我有了联系。”
“……”
不知道为什么连带着耳朵也发烫。
聂玠安静了两秒,岔开了话题:“……你又说你的月季花?”
“完全不听后半句啊你!”邬佳本来认真的脸上出现裂痕,吐槽道。
聂玠抬手掩住自己的嘴角,别过脸去,“看你刚才看得那么投入,还以为你要对我套上主角滤镜了。”
“作品是作品,你是你。”
话音刚落,邬佳突然伸手捞起茶几上的油性笔,又抓住聂玠的手腕。
皮肤被温热的掌心贴住,聂玠不由打了个颤,竭力压下从骨子裏弹出来的不自在感,他问道:“干什么?”
他的挣扎可以忽略不计,邬佳把他的手腕拽到自己的眼前,调整到合适的角度。
在他难得茫然的註视中,她轻巧地落笔,在他腕骨上那两颗并列的小痣下面画上了一道上扬的弧线。
硬质的笔尖抵在腕骨上,但是更难以忽视的触感来自于她柔软的指腹。
邬佳说:“至少另个世界的你我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接触啊。”
她说完,正好笔尖离开,聂玠立马挣开邬佳的束缚,侧转手腕打量着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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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玠:“?”
邬佳:“吶,你看你这两颗痣多像眼睛,我给它画了个嘴巴,就是一个笑脸啦。”
“哈?”聂玠从喉咙裏挤出声音,“你是三岁小孩吗?有抑制不住的创作欲。”
他一阵无语,正要擦,邬佳又伸笔在两颗小痣上面画了一个左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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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玠:“。”
聂玠:“这又是什么?眉毛?”
“是蛇啊,”邬佳捏着笔,沿着聂玠腕骨往下的伤疤虚空描绘她想象的形状,“这是蛇的脑袋,然后沿着你的疤,一路弯弯曲曲的都是蛇身体——好酷,这样你就有花臂了诶!”
什么奇怪的比喻,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度。
聂玠抽了抽嘴角,“……谁允许你给别人的伤疤二次创作的。”
邬佳莫名被戳中了笑点,说:“那你是原作,我是同人二创——我还能把你这个变成眼镜蛇。”
“……?”
狐疑地看了她两秒,聂玠鬼使神差地又主动把手腕递过去,“眼镜蛇?”
“对啊,”邬佳偷笑,“画两个方框镜框就完事了,口~口~”
“餵,你真是三岁小孩吧?!”
感觉自己被耍了,聂玠想把胳膊抽回来,邬佳没来得及攥紧他的手腕,只捏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指腹和指腹紧紧相贴。
两个人拉扯间,聂玠的衣袖往上走,露出了更大片的手臂伤疤。
聂玠一僵。
他没有立刻拉下衣袖,而是盯向邬佳的表情——她的脸上不出预料地有着嫌弃。
聂玠低下视线看向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用力,小臂上的伤疤也跟着扭动出丑陋的弧度。
“……”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邬佳的声音,“还以为是眼镜蛇,原来只是一条玉米蛇。”
“?!”
聂玠愕然地问:“你刚刚就在想这个?”
“对啊!”
邬佳把笔重新盖上笔盖,丢回茶几,动作间语气漫不经心的:“不过这样也好,你都能从漫画裏出来,要是我在你身上二创的小蛇突然变成真的了,当然还是玉米蛇比较可爱吧。”
聂玠:“(·_·?)”
……她的脑回路总是那么奇怪。
可聂玠却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奇怪地放晴了。
就单单因为一条玉米蛇的奇怪联想。
他说:“那你的意思是那家伙的武器不够威风,留下的伤疤都‘比较可爱’。”
“我可没这么说……”
邬佳嘟囔着,空出来的手还是没忍住,探出指尖柔柔碰了一下聂玠小臂上的疤。
增生的疤痕鼓囊囊的,比别的肉更紧实,表面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粗糙。
她不知道怎么,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小声问:“疼吗?”
“!!!”
被她碰触伤疤的瞬间,聂玠猛地攥紧了拳头,重新掀开眼帘,看向邬佳。
她的眼睛裏许多有他看不懂的感情,好像是怜惜。
被可怜了……本来该生气的,可聂玠却觉得喉咙发堵,火被迫压在喉管下面,更偏向于心臟的位置。
“不疼。”
聂玠飞速将自己的视线甩到茶几上,避开邬佳的目光,“……谁允许你随便碰别人的伤疤了。”
“画都画过了,你突然傲娇什么啊?”邬佳眨眨眼,“伤疤而已,我也有啊,我小时候让热水袋烫出好大一个水泡,留的疤到现在都没消失,我也可以给你碰啊!”
“谁要碰你的!”
聂玠气倒,过了好几分钟才想出来反驳的话,“我的疤不开放二创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