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卷卷心直口快的,“聂哥你哪有朋友?不就我、”
聂玠:“=_=”
“呃你瞧我这,聂哥说的肯定是学校外面的朋友嘛,我懂,你继续!”
顶着聂玠黑沈视线的压力,黄卷卷求生欲极强地自圆其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聂玠攥紧了左手的拳头,慢慢开口往下说:“我这个朋友喜欢上了一个人,对方年纪比他大了一点,总是自称‘姐姐’,他俩住在一个屋檐下,对彼此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姐弟、同居——黄卷卷的左手不自觉捂紧了嘴,掐着自己的脸颊肉,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前两天我、我朋友告白了,然后对方拒绝了他,说他不够……不够成熟。”
“聂哥你还不、”黄卷卷拍了一下自己堪比rapper的快嘴,“聂哥的朋友应该和你一样成熟。”
聂玠知道自己隐瞒不了,也懒得再做表面功夫了。
脖子有点发热,他抬起左手撑着自己的后脖颈,别开视线看桌面上的本子,上面还有些邬佳标註的笔记。
……工工整整的,她的字才看起来很幼稚。
他问黄卷卷:“你觉得我很成熟吗?”
“当然啊,不光是我们男生觉得,学校的女生内部评价裏聂哥也是top1啊。”
黄卷卷的目光裏,聂玠垂着眼帘,已经长到及肩的碎发滑落,遮住了脸上的绯色。
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红更是抢眼。
……呃,虽然说他是有点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但要是这会儿拆穿了,绝对会死得很惨。
黄卷卷收回视线,又把牛奶往聂玠眼皮子底下推。
他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可能是年龄问题吧?前提应该是成为大人,然后才是‘思想成熟’吧。”
“废话。”
聂玠没好气地说完,坐直了身体,拿起桌板上的牛奶飞快拆了吸管,使劲往裏一戳。
他咬着吸管的脑袋狠狠嘬了两口,身体往后靠向椅背,偏转脑袋看向窗外。
被折磨的牛奶发出“滋滋滋”的叫声,黄卷卷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然提了一个新建议:“也有可能是因为你、他们两个相处太久、太习惯了呢?”
聂玠:“什么意思?”
“或许变动一下会对对方有新的认知?就像那些打工仔常说的‘鲶鱼效应’,加点刺激会更好?”
明明聂玠是平静无波的神色,黄卷卷莫名觉得自己在那双黑瞳仁裏看到了疑惑。
他问:“聂哥,你知道年级第一那个女生喜欢你吗?”
聂玠:“不关我事。”
黄卷卷急了,赶紧探过去,大半个身体压到聂玠的桌面上。
还没等聂玠嫌弃地把他推开,就听到他说:“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姐姐听呢?”
“……”
聂玠沈默两秒,说:“谁允许你喊姐姐的。”
邬佳今天请了下午的假。
跟老板打报告的时候说是“参加家长会”。
狗老板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问:“爸妈呢?什么家长会要姐姐去?”
邬佳面无表情,“爸妈都死了,只剩我了。”
这下狗老板也不得不给假。
开车去海城私立中学的时候,邬佳一路都在想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虽然总是说张芸女士各种不管,但其实她的家长会都是张芸女士参加的。
邬佳小时候很爱出风头,能说会道也“油嘴滑舌”,典型的表演型加讨好型人格。
大概就是一直在自证“自己值得被爱”这件事情。
长大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不再自证,也尝试不再把一切错误归给童年。
想到这裏,邬佳没来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自己的记忆翻了篇,她掀开脑海裏对于聂玠的印象——说起来,聂玠的童年依旧在影响着他吧。
“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心臟突兀地给了一击重拍,邬佳回过神。
瞄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示,语音助手已经帮忙接走了这个骚扰电话。
邬佳松口气,缓缓驶入海城私立的停车场。
刚上到楼层,抬眼就看到了等在教室门口当门神的聂玠。
邬佳冲他挥挥手,聂玠低头看她的脚,“怎么又穿高跟鞋?”
“做家长的,还是得有点气势吧。”
“……多此一举。”
他话是这么说,邬佳却感觉自己脚底一轻,她忍不住笑,“所以你现在是在做引导员吗?脸色有点难看诶,稍微伪装一下?”
话音未落,聂玠扬起了营业的笑容,伸手示意她往裏走,“要不是怕你找不到……”
“桌上不是放了名字吗?我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情节。”
虽然往常都是她引导家长。
高跟鞋落地的声响轻了不少,邬佳脚步雀跃地走到聂玠的位置旁。
“窗边,又是中间位置,小聂你真是主角般的待遇啊。”
“座位而已……你以前都是坐哪裏的?”
“我?我都是坐第一排的喔,”邬佳施施然落座,“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小时候很争强好胜的。”
聂玠眨了眨眼,有心再问几句她以前的事情。
可是前排的黄卷卷拉着妈妈来入座了。
前后两个座位的家长打了个照面,邬佳先t扬起灿烂的笑脸,伸手打招呼:“您好,我是聂玠的姐姐。”
黄卷卷看着自家妈妈很快和邬佳聊了起来,他瞥了眼被晾在一旁的聂玠。
“聂、聂哥,要不然咱们先出去吧?家长会马上要开始了。”
“……”
聂玠弯下身,缝隙裏伸手从桌洞拿出一瓶盒装香芋牛奶,放到桌面上,“餐巾纸和湿巾都在桌洞裏,你自己拿。”
说完,他才转身往外走。
黄卷卷妈妈看了全程,对比自家儿子桌洞乱糟糟,桌面空空如也。
她和邬佳感慨:“你家小聂教得真贴心啊,不像我这个笨蛋儿子。”
邬佳垂下眼帘,展开手指把盒装牛奶握到手心,紧接着慢慢扯下吸管。
塑料纸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捏在手裏制造噪音,只是笑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