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凉飕飕的,张嘴就往喉咙裏灌,邬佳喝了一大口冷风,被冻得一哆嗦。
脚踩到实地的时候,周围静悄悄,只有邬佳发出一声:“嗝——”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都怪嗝、你,害我吃进冷风了嗝。”
“……”
“这裏嗝、是哪裏?”
聂玠竖起食指在空中划动,带出一串灵点,它们往指尖的方向汇聚,瞬息间变成了一个小“灯泡”。
“一座新坟。”
指挥着“灵能灯泡”靠近墓碑,聂玠继续说:“离这裏越近,我对体内的灵能控制越精确。我一直没有回覆到巅峰时期,本来以为是重伤没好全,或者是地球对我的规则限制——”
邬佳:“?我就说嗝、你最近更新字数少嗝、了,又摸鱼看规则类小说了?”
聂玠:“这是重点吗?还有,都日更一万了还叫少吗??!”
“嗝。”
“……”聂玠捂着额头拉回话题,“现在知道了,是因为一直和这座坟保持着距离。”
听到他这么说,邬佳微微俯身,借着光看墓碑上的字。
这边的墓碑上只有名字不印照片,邬佳盯着那个眼熟的姓氏想了一会儿,才犹豫着说:“嗝,难道就是房、嗝、东儿子的墓、嗝、吗?”
姓氏确实和房东是一样的。
“是他。”
在那本草稿本a4纸封皮底下,隐隐透出过的黑色字体,就写着同一个名字。
这个墓主,就是他的创作者。
聂玠垂下眼帘,“灵能灯泡”忽然炸开,灵点四散而逃,零星的几粒随着他的目光往下挪动,照亮了代表了生卒年月的那些字。
他去世的那一天,并不是聂玠来到地球的日子。
按照时间上来说,更可能是他下葬的那一天。
聂玠忽然想起那些火光,那些哭声……
“嗝。”
一切回想戛然而止,聂玠余光瞥见又打完一个冷嗝的邬佳拍拍自己的胸口顺气。
他嘆了口气,再次凝神在眼前的墓碑上,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低声问:“你都下葬了,还把我拽到这个世界来是为什么?”
话音未落,不知道从哪裏传来一声轻微的“咻”声。
配合他这一句,冷不丁给邬佳吓得差点弹起来。
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眼神惊疑不定地四处飘,问:“你在和谁说话呢?”
聂玠:“你不打嗝了?”
“啊?哦,因为被你吓到了,就不打了——刚刚那到底什么动静?”
“美洲大蠊路过。”
邬佳:“……”
冷嗝是不打了,现在倒是有点反胃。
聂玠最后看了眼墓碑上的名字,在心裏默默重覆了一遍。
把这个名字彻底记下后,他转身,同时把手伸向邬佳:“胆小鬼,走了。”
他的衣袖来的时候就被邬佳扯乱了,现在手腕毫不避讳地暴露在空气中,邬佳生怕他丢下她,赶忙抓住他的手腕。
“我都半夜陪你来这种地方了,我还胆小啊?!”
“轻点抓啊,”聂玠嘟嘟囔囔的,“眼镜蛇都要被你掐死了。”
邬佳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他手上的疤,赶紧压住了自己的笑意,“真是的,这裏是墓地啊,别逗我笑……而且真掐死了可以就地下葬吧。”
“呵,冷血的地球人。”
和来时一样飞着下山,到了山脚下两人就换成步行,免得遇到人。
路过山脚殡仪馆的时候,还能看到屋子裏的灯光,是值夜班的工作人员。
巡逻的保安打着手电筒,那束光像根棍子一样扫来扫去。
邬佳拉着聂玠弯腰避开保安的视野,两个人飞速走回了街道上。
还有百来米就能到家了。
离开了自带森森阴气的地界,邬佳才松口气,紧了紧自己的外套,说:“所以确认了你的安全中心其实是房东儿子的坟包对吧?”
“应该。”聂玠不置可否。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还没等到聂玠的回话,不知道先惊动了哪家护院犬,一声极为凶悍的狗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狗叫在这片街道飘来荡去。
大半夜的真扰民……邬佳默默闭上嘴加快了步伐,有什么问题还是得回家去讨论吧。
十一点了。
邬佳摸了摸已经干透的发尾,打着哈欠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所以优先使用了卫生间。
聂玠晚饭后就洗过澡了,不过出了一次门,以他的性格肯定还要再洗一遍。
“呼,感觉晚上的猪肚鸡都消化了。”邬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催促聂玠,“快点去洗澡,然后好睡觉了。”
往常这个时候聂玠都已经回房间睡觉了,今天却精神奕奕地还在翻看那本漫画。
邬佳又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眼角冒出来生理性泪花,问:“还看什么呢?”
“我在想,”聂玠慢慢合上封面,把漫画放回茶几上,“这本漫画创造出……我。”
“但是我的能量只会因为坟墓的距离而变化,那么这本漫画也并不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起身。
邬佳困得脑子都已经不带转了,註视着聂玠进了房间,又拿了他那把剑出来。
剑身上的布条徐徐脱落。
熟悉的滞涩感压迫着胸腔,邬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以聂玠为中心,空气一圈一圈开始震荡。
在空气浪的层层筛选下,灵点们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随即是行星环一般的行动轨迹,绕着聂玠开始旋转。
直到第一颗灵点恍若飞蛾般冲向剑尖。
呼吸间,剑尖迸发出刺目的亮光。
邬佳下意识闭眼同时抬起手臂遮光。
“噗呲”
是纸张撕裂的声音。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邬佳赶忙再睁开眼,只看到聂玠单手t持剑,而剑尖将那本漫画扎了个对穿。
草稿本的材质并不硬挺,a4纸张更是难以塑形。
本子的头和尾垂落,像拉弯的弓,也像坠落的人。
“你……”邬佳张了张嘴,“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聂玠攥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着,光点沿着剑身穿过纸张,仿佛血液流淌。
他凝视着那本漫画,一字一顿地说道:“所谓培育出我的梼杌楼,控制不了我。”
“所谓创造出我的漫画,囚禁不住我。”
“而所谓试图导向我的,”聂玠的嘴角忽而上扬,“竟然不过是一具死尸。”
“我倒要看看,你人都在土裏了,还想怎么考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