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寒潮的威力与日俱增。
早起成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邬佳按灭了早起“预备铃”,
迷迷糊糊的大脑冒出来一个新问题:什么人会自愿在冬天上班?圣诞老人?
还没有思考出答案,第二个催促起床的闹铃就响了。
……她真的有多睡十分钟吗?时间都去哪儿了?
在被窝裏摸索着穿完内衣秋衣秋裤还有袜子,邬佳鼓起勇气一把掀开了自己的被窝。
“好冷好冷!”
把前一天晚上搭配好、放在椅子上的衣服迅速套上身,
邬佳晃晃悠悠去了卫生间。
早早完成晨练和洗漱的聂玠坐在餐桌旁,
悠闲地拿邬佳的各种慌乱背景音当下饭佐料。
邬佳:“聂老师你做的便当放哪裏了?”
聂玠:“料理臺上。”
话还没说完,邬佳闪进厨房,拎着粉色的便当袋冲出来,“get!感恩!我先走了!”
“早饭……”
“来不及了我带着路上吃!”
她像劫匪一样凑到餐桌旁抓起一个包子就跑,随即就是关门的动静。
聂玠咽下嘴裏的生煎,
默默看向桌子上还剩了一半的早餐。
……算了,当中饭吧。
聂玠在家裏收拾完准备开始码字的时候,
邬佳也到了公司大厦。
紧赶慢赶终于在还剩三十秒的时候打上了卡。
邬佳进办公室,
到工位放下包才喘了口气。
旁边同事的咖啡香气往鼻子裏钻,邬佳吸了两口,
“橘子味好香啊。”
“整一杯?橙c美式。”
邬佳跟着重覆了一遍:“美式?”
“对啊,
美式。”
“真没事吗?周一一大早就美式。”
同事露出了苦大仇深的表情,“……没事。”
终于对上了暗号,
邬佳咧开嘴嘎嘎乐,
拿着杯子起身,安慰道:“撑住啊,
马上就元旦了。”
“说起这个,你元旦回家t吗?”
邬佳装没听见,快步走出工位去厕所洗杯子。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
同事们的话题依旧在元旦的安排上。
邬佳又被问了,只好回答道:“不回去。”
“啊?你不是本地人吗?回去应该很方便吧?”
“害,
”邬佳拆开速溶咖啡的袋子,一边抖粉一边说,
“我两只猫带回去也不方便啊,车程也至少两个小时呢。”
“也是,你带着两只猫确实麻烦了点。”
还好同事们不过随口一问,没有太追究答案,话题很快沈了下去。
邬佳站在饮水机前搅拌着咖啡,小小嘆了口气。
元旦还能糊弄一下,过年可咋办啊……除了春节假期外,过年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没看到这么多年总结出了多少怼极品亲戚的语录吗?
回到工位之后,邬佳打开绿信,想了想还是先给堂姐发了个消息。
[邬西迪西:姐,你过年回家吗?(鼠了.jpg)]
那头还没回消息,邬佳又忍不住想嘆气,赶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口感瞬间堵住了所有声音。
短短半年,经历了邬佳人生三大讨厌事情。
面试已经过了,租房杳无音信,而过年走亲戚居然是未来式倒计时。
邬佳的家庭吧,坏的是经典套路——混社会的爸,忙碌于工作的妈,还有一整个稀碎的她。
好的是爸妈离婚了不太管她,而且她现在独立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唯独就是过年回家面对那些亲戚的时候,总是嘴笨吵不赢。
邬佳捏着杯耳又灌了一大口咖啡:她的命哦,比这咖啡还苦涩。
今年,一定要打好草稿,回去骂遍、哦不、技惊四座。
正想着怎么回怼往年会有的那些问题,电脑屏幕上的绿信图标亮了。
邬佳点开,看到了堂姐的回覆。
[堂姐:回。]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堂姐的风格。
每个小孩在童年时期一定会有个崇拜的姐姐/哥哥,邬佳从小到大都很黏着堂姐。
不过其实堂姐的性格和邬佳大不相同,她小时候沈默寡言,像座行走的冰山。
长大后——成了一名律师,开口就是必杀技。
[邬西迪西:好,那我们到时候商量下什么时候去。(线条小狗比心.gif)]
[堂姐:好,我先忙了。]
得到肯定回覆后,邬佳移动鼠标,在电脑端绿信的搜索栏点了一下。
输入妈妈的微信昵称后,跳出来的聊天框一片空白。
邬佳犹豫了一会儿,刚敲入一个“妈”字,同事就喊了她的名字:“邬佳,面试的人来了。”
“哦好的,这就来。”
邬佳快速按了几下删除键,隐藏起绿信界面,拿上空白的简历表格起身去了会议室。
……改天再说吧。
一上午面了两个经验在主管级别的人员,邬佳下午又联络了几个工厂,她感觉自己讲话讲到快脱水了。
正常来说联络工厂的事情该交给开发和采购来完成,但好巧不巧,这俩都提了离职。
老板大手一挥让邬佳暂代。
邬佳:我杀杀杀!写作人力资源规划,读作打杂背锅人员。快来人面试啊啊啊!!!
没错,邬佳是一名人事。
就是那个在长辈嘴裏,随意给别人升降工资,随意招聘开除他人,随意拿捏公司结构的职位。
天地良心!她比古代宫裏的太监还没有地位,还同样被阉割了脾气。
她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阴阳人了。
又因为老板临时说开会延迟了半小时下班,邬佳说着“好的,好的”,皮笑肉不笑地离开会议室。
手机显示公交车已经过站了,而家裏的留守儿童聂玠更是简单明了地发来一个标点。
[聂玠:?]
[邬西迪西:刚被叫去开会了,现在下班。(玛卡巴卡.gif)]
不出意外回到家天早黑透了。
聂玠穿着松软的浅咖色毛衣坐在沙发上,和腊肠玩得起劲。
或者说腊肠单方面追他放出的灵点玩得起劲。
听到开门的动静,一人一猫回过头,随即酸菜也慢悠悠从主卧晃了出来。
“好晚——”
聂玠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毛衣堆迭挤在一起,像块香软的华夫饼。
邬佳嘆口气,说:“我也想早点回来,天知道我有多久没看到夕阳了……我先去洗手。”
两个人都饿久了,迅速在餐桌旁就位,不作声地埋头吃饭,客厅裏只有电视机的声响。
直到邬佳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没多想,邬佳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绿信,红点下的名字明明白白是房东的。
“啪——”
她反手把手机盖上了,聂玠疑惑的眼神看过来,邬佳深吸一口气,“我今年是不是该去庙裏拜拜?”
聂玠:“?”
果不其然,收到了房东又要带人来看房的噩耗。
一个“又”字,已经用了不知道多少次。
“你还没摆脱他儿子,我还没摆脱他,”邬佳仰天长啸,“这虎头铡到底什么时候落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