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楼当然是会教音律的,无论是高山白雪还是下裏巴人,亦或者是拿不上臺面的淫词艷曲也都教。
只是聂玠会弹琵琶,能拂古筝,连片柳叶拿过来都可以吹出一首悦耳小调。
就是唱歌在结业考核时运气·强调·不好拿了个中下等。
他刚结束完一场比试,喉咙·强调·受了伤,胸腔无法·强调·用力——老师评价他说话像公鸭叫,唱歌像驴拉磨,兼具驴叫的刺耳和拉磨的痛苦——老师·强调·看他·强调·不爽,不是·强调·他能力不行。
综上所述,刺客唱歌难听又不影响做任务。
不过这么丢脸、不对!
是不够完美的事情,聂玠既不会写在小说裏,更不会老老实实地告诉邬佳,给她白送一个他的痛脚。
所以聂玠冷哼一声,“我唱歌有人会丢掉性命,你要试试吗?”
“怎么的?你们还有音波攻击啊?”一脸震惊,邬佳赶忙摇摇头,“别了哈,我惜命。”
快到零点前,压轴的老牌歌手上场了,动人的演绎稍微拉回了一点聂玠对于地球人品味的认同。
邬佳摇头晃脑地跟唱,抬手跟着音乐节拍挥舞,“我小时候可喜欢这首歌了,xxx真是无法超越的存在啊,古希腊掌管唱歌的神。”
聂玠冷不丁问道:“他叫阿波罗吗?”
被他突来的问题搞懵了,邬佳一脸莫名地反问:“怎么突然提到阿波罗?”
“古希腊掌管唱歌的是阿波罗啊,他是艺术之神,诗歌也归他管。”
“……啊?”邬佳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疑问,“阿波罗不是管太阳的吗?”
聂玠:“太阳神是赫利俄斯。”
邬佳:“啊??这又是谁???不是,你除了满清十大酷刑之外还看古希腊神话啊?”
“有问题吗?”
“没问题,是我的问题,”邬佳无奈掩面,“给你解释一下,古希腊掌管xxx的神只是一个网络梗,追星的粉丝比较常用,意思是这个人在xxx这个方面有优势而已啦。”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聂玠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追星是什么意思?”
“够了——”
邬佳做了个“停止”的动作,“邬佳牌点读机今天电量耗尽,改天再问——另外这个手势是叫停的意思。”
没想到年纪轻轻,和聂玠有代沟了。
这就是断网的人吗?是不是该给他在平板裏下点短视频?
天啊,这和荼毒祖国花朵有什么区别?
邬佳在做心理斗争的时候,电视裏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镜头裏乌泱泱的一帮子人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聂玠抱着胳膊,不知不觉中视线就被那些人吸引过去。
所有人一齐大喊太有感染力,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同样兴奋起来、跟着喊的家伙。
“七!六!”邬佳猛拍聂玠的胳膊,“快快快,一起喊啊小聂!”
“三——”
她这一声几乎冲进了聂玠脑袋裏,他揉了揉耳朵,嘴巴却不由自主地张开。
跟着邬佳,用气音喊出了剩下的数字,“二,一。”
“新年快乐!!!”
不知道哪儿放了第一束烟火。
刺耳的“咻”声划破夜空,接二连三“砰砰砰”地响起。
电视裏的主持人们扯着嗓子喊“新年快乐”。
坐在旁边的人也不减存在感。
“新年快乐小聂!”邬佳又拍拍聂玠的胳膊,兴奋得像等潜水员帮忙敲海胆的鱼,“新的一年,我们也要好好相处喔!”
没等聂玠回应,她眉开眼笑地补充了一句:“就在我们的新家裏!”
“……”
聂玠本能觉得应该避开她的眼睛。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视线没有办法挪开,只想盯着她盈盈的笑颜。
这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感,像是酒馆裏飘出的陈年老酿,让人闻着就晕陶陶的,不由就想追到源头去。
她快乐的原因,仅仅是新年吗?
聂玠垂下眼帘,看着她抓着他胳膊的手,回应道:“新年快乐。”
简简单单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居然也会冒出一点奇异的心情,像酒坛子震荡起涟漪,裏头的酒虫也跟着飘来荡去——
他为什么要用酒作比喻,是因为来了之后邬佳说未成年禁止饮酒不让他喝,所以他馋了吗?
可他也不爱喝啊。
……算了,都一样是捉摸不透的东西,都一样是无法言说的感觉。
“走,还有人放烟火,我们去后院看吧!”
邬佳拽着聂玠的手腕起身,说走就走。
聂玠被拽的一趔趄,问:“电视广告不是每天说禁燃烟花爆竹吗?”
“是啊,所以我们去看看,说不定一会儿就给逮住了就没东西看了。”
通往后院的门开了,聂玠打了个哈欠,随手把试图跟出来t的腊肠丢回客厅关上门。
迎面吹来的冷风直接灌进了肚子裏,他拽了拽睡衣的衣摆,“这么冷的天还出来受罪。”
没管他蔫巴巴的状态,邬佳兴奋地看向夜幕,“哇哇绿色的!”
在她的期待中,又窜了三个烟火,之后许久都没有动静。
聂玠揉了揉自己冻僵的脸,“结束了吧?估计被逮走了吧?”
邬佳嘆了口气,“也是,毕竟是安全隐患……不过还是有点遗憾,十几年没怎么看过烟花了。”
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从晴转阴,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聂玠瞥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捏成拳头的样式放在邬佳面前。
“干嘛?”邬佳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拳头裏藏小虫子了要吓我?”
“……我不是那种幼稚鬼。”
说完,聂玠展开拳头。
从他的掌心冒出一颗灵点,慢慢抽出两瓣芽,在夜风中摇摆着的花茎舒展身体。
聂玠的手指慢慢张开,“咻——”
金灿灿的花瓣怒放,有一只灵蝶落在边缘,每每扇动翅膀,就会掉落一些“磷粉”。
落到花心裏炸开层层金色的“纱雾”。
“给你,”聂玠捏着灵能花茎递给邬佳,“独一无二的烟花吧。”
邬佳没反应过来,楞楞地接过,问道:“花我倒是能看出来,烟是?”
“喏,这花一口一口呛出来的不就是烟吗?”
邬佳:“(·。·?)”
……呃,字面意思的烟·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