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出来干嘛？”
聂玠没好气地说道：“之前还以为是墓地老鼠多，现在想想从上次房东来开始，你就在了吧。”
这听着怪吓人的，邬佳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声问聂玠：“那你应该能感知到呀。”
“我之前……”聂玠欲言又止，“这家伙应该从小练的就是敛息术，虽然别的功夫很拙劣，但是掩藏呼吸的能力还不错，我之前确实没有註意到。”
“哼，算你说了句实话。”常欣听到这裏没忍住露出了笑容，她装作不满地哼了声，嘴角的弧度却依旧没下去。
她说：“我住的本来也离你们不算远，而且姐姐有晚饭后散步的习惯，每次路过你们那裏，灵能波动就很明显，想无视都难。”
聂玠皱起眉头，又问了一遍：“所以你想方设法让我出门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我想看那本漫画。”
常欣穿来的时间比较晚，再加上要消化的内容有点多，等到她从邬佳、聂玠这裏摸索到房东这条线的时候，已经是焚烧日当天了。
本来计划是看房东夫妻那本自印的，但是房东妻子每天都在家，要是贸然使用能力迷惑她，常欣又担心房东妻子消化不了这些能量，反而加速她死亡。
只能找邬佳和聂玠了。
该问的都问了个遍，邬佳不经意间又对上了常欣可怜巴巴的眼神。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给你解开的，虽然很心疼，但是小聂看起来比你虚弱多了。”
提到这点，邬佳又想到了刚才不了了之的话题。
她问：“或者你告诉我们，到底怎么样才能摆脱安全距离限制，我就给你松绑。”
常欣一脸疑惑，“我说了啊，我没有那种限制，聂玠的样子像七日生发作。”
问题又回到了聂玠身上。
嘆了口气，聂玠说：“我本来没抱着活下来的希望，所以那些解药早就被丢掉了。”
梼杌楼的七日生和解药都有发放的频次和时效。
不吃七日生，楼裏的数百刺客会追杀你。
吃了七日生，就乖乖完成任务等待解药，不仅能活命还能加深灵能。
像聂玠这样吃了七日生却叛逃的，药毒发作期就会感觉到万蚁啃噬骨髓般的痛苦，大多数人没有熬过就先自尽或者被灭口了。
“在地球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死，七日生有蹊跷这件事我也早就知道了，所以我有距离限制也不是七日生的原因。”
常欣：“……拜托，既不是梼杌楼的药理限制，又不是时间空间的物理限制，还能是什么控制你？总不能真是因为一个尘归尘，土归土的骨灰坛子。”
她翻了个大白眼，最后总结道：“我看你是自己心理问题。”
一句话给两个人整彻底沈默了。
常欣打了个哈欠：“好晚了，还聊不聊？不聊给我松绑，我得早点回去睡觉，不然姐姐睡醒发现我不在，就不好了。”
三个人中年纪最小，但也是旁观者的常欣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下邬佳和聂玠相对两无言。
聂玠：“……你觉得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邬佳：“……我想，她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可能人格分裂？自己打自己不让出门？”
聂玠：“。”
折腾了这么久的事情，居然被一个末流刺客引出了真正的缘由，还听起来这么蠢和荒谬。
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别扭，聂玠皱起眉头，“我不是，我觉得她乱说的。”
“我之前都那样了，只有和你回到家，才慢慢恢覆的。”
可是你现在还能活着讲话诶……
邬佳挠挠脸，提议道：“实践出真知，要真的是你自己的问题，那心病还需心药治，我带你出去调理一下？”
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聂玠还是妥协了，“……调理什么？”
“来点小龙虾，香辣口味调理食欲不正，五香调理内心烦闷，蒜香调理、嘶溜、调理不愿出门。”
“光小龙虾一味药不够，搭配上烧烤，烤茄子、烤金针菇、烤土豆片……”
她和报菜名一样说了一堆，吞咽着口水，“以上药物建议用可乐送服。”
聂玠：“……烧烤摊、医院在哪裏？”
从房间裏偷出了自己的手机，邬佳划拉了一下，来自聂玠的未接语音通话一长串。
“回去还是给你买个手机好了，我之后把免打扰关了。”
“比起那些，你把灵点照看好才是最优解。”
两个人走了两条街，聂玠依旧没什么气力，但明显比以前那种要死了的状态好一点。
果然是心病吧。
邬佳偷偷在心裏想，待会儿吃饭时候借着美食好好开导一下吧。
随机挑选了一个生意比较火红的摊子，邬佳带着聂玠在门口坐下来。
人声鼎沸，明明是黑夜，热闹的程度却不输给日光的温度。
聂玠折腾了这么久也饿了，邬佳点的够他一个人吃好久。
她就默默灌着可乐，看聂玠进食。
每吃一口，他的表情就会放松一分，食物的热气跑上他的脸，逐渐也有了血色。
邬佳的手捏着可乐罐子，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声响，“聂玠……”
“嗯？”
“其实你还是很介意自己来自一本漫画吧？而唯一能找到的‘债主’还入了土。”
“……”
“所以你觉得梼杌楼会控制你，漫画书会囚禁你，创作你的人会引导你——但是他们现在都已经不在了，你就把自己困在了家和我中间，你觉得你离不开家，同样也没办法不依赖我？”
“……我没有。”
邬佳把另一罐可乐推到聂玠手边。
铁罐子贴上手背，轻轻一个动作，却堵住了聂玠苍白无力的辩解。
“之前那件事情，让你觉得不应该跳出框架之外，而我也总是让你遵循法律和道德框架，所以你画地为牢了是吗？”
聂玠垂下眼帘，内心仿佛是一场海啸，所有的一切都被海水淹没，世界在崩塌。
在海水彻底倒灌，世界陷入静谧的这一刻，他听到邬佳说：“可是聂玠——”
“你该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