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他喝水的间隙,邬佳用手肘撞了撞聂玠,小声问道:“你早知道了?”
“不知道。”
“那你……”
她还没说完,余光瞥到房东放下了杯子,就干脆闭住嘴。
房东抹了抹嘴边的水,视线游移不定,“哎哟……一上来说这些很奇怪哈,主要是我朋友打听的消息裏包括孩子的姓名和现在的住址,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俩、哦不,准确说是小聂要找领养。”
话音刚落,聂玠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房东:“!”
邬佳:“!”
顶着两个人无措的视线,聂玠吐槽道:“什么信息都往外说,大漏勺。”
“我没有啊,你别乱说!”邬佳矢口否认,“是因为有人有意向领养,想要上门来拜访一下,所以我才留了联系方式之类的。”
聂玠:“哦,急着把我往外送呗。”
邬佳:“不是——我是急着送你上户口,好去读书。”
冷哼了一声,聂玠单方面结束了拌嘴。
这过程中,房东一直拿起杯子往嘴裏送水,不知不觉就喝完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尴尬又紧张的,都没註意到水杯的情况,往嘴裏又灌了一口空气。
直到两个人都看向他,他才楞楞地收回手。
聂玠:“给我吧,帮你再倒一杯。”
“谢谢谢谢!”
“……不用。”
聂玠起身去厨房,顺便把他自己的水杯抽了出来。
而邬佳这会儿也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看向房东,把之前编造好的关于聂玠的“悲惨身世”抬了上来。
邬佳一脸认真,“其实小聂的身世比较覆杂,他是在山裏,由野猪养大的。”
“啪——”
聂玠的水杯碎了。
面对邬二和张芸的时候,邬佳编造的是聂玠父母出意外去世的故事。
因为父母意外得到赔偿所以才有巨款。
邬佳的房子和银行卡的那好几个零都是以后要留给聂玠的,毕竟都是聂玠的“爸妈”换来的。
之前为了制衡住她的爸妈,不得已想出这种馊剧本,说不上道德绑架的层面,毕竟那俩都没有那玩意儿。
只是说涉及到“福祸守恒定律”,或许考虑到报应这个层面,在即使有了领养关系后,那俩不会对聂玠的财产下手。
至于邬佳自己的财产,光脚不怕穿鞋的,掏干凈裤兜也没两个钢镚,自然是不怕的。
但是邬二和张芸都拒绝了,那旧剧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新的剧本是为了完全陌生的领养人打造的。
领养这件事毕竟是双向的,邬佳打听对方的人品,对方也必定会询问聂玠从小到大的经历。
跟挑西瓜似的,买瓜既怕太生,也怕太熟,到水果摊还得拍拍瓜听听声响呢。
更别提是领养个半大小子。
只是——
聂玠从小到大的经历可不是长西瓜瓤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也不是什么西瓜肉。
总不能到时候握着领养人的手,对她/他说:“恭喜啊,是个刺客,您以后杀人免费了。”
太刑了。
所以邬佳绞尽脑汁,编出了这一版本的《野猪少年成长记》。
聂玠:“。。。。。。”
现在的心情必须要六个句号才能表达。
聂玠抽搐着面部肌肉,蹲下身处理自己的杯子碎片。
这一片表面锋利,杀人很好用。
这一片边角尖锐,灭口也很好用。
这一片……
“这一片山上没开发的地方还挺多的,城裏建设没几年政府就说保护环境,不允许伐木、捕猎,平常山林都是围起来的,之前就传过好几年有野猪。”
“也不知道哪个作孽的,小聂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丢到山裏去了,您想想那山上多少野兽啊,那不是分分钟丧命的。”
“但是偏偏我们小聂福大命大,被刚生过孩子的野猪发现了,给他带回家、不是、野猪窝裏和其他小猪崽子一起奶大了。”
邬佳说得有板有眼,房东听得一楞一楞。
聂玠气得……掏出手机现点了一份烤乳猪。
当事人表面冷静得不像样,房东没忍住瞥了一眼在凈水机前等待出水的聂玠,压低声音问邬佳:“小聂真是野猪养大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是吧!”邬佳附和道,“是前几年,我朋友偶然一次上山才见到他的,赶紧给他带下来,养了t好几年才有了点人样。”
“那确实……”房东隐约记起来最开始对聂玠的印象。
他毕竟也是村裏人,这附近的消息很是灵通,也听过好几次关于聂玠的流言——最开始都说他这么大人了,一点生活常识都不懂。
不会用购物袋,对着门锁都能研究半天。
奇装异服,还总喜欢穿裙子。
邬佳伸出手,“啊那个奇装异服不能算,他之前没衣服,只能穿我的……呃。”
虽然没衣服穿这件事情是客观描述,但是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算了。
毕竟一个好的剧本总是需要牺牲!
仔细想想,聂玠只是社死而已,又不是满清十大酷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