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玠走过去重新挂锁,而邬佳在门外和房东告别。
临走之前,房东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向聂玠。
聂玠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怎么了?”
“忘记说了,我看了你写的小说,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棒!”房东扬起笑容,本来沧桑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活力,“我,很为你们高兴!”
转眼又是一年初五,正是拜财神的日子。
去年年初的时候,邬佳曾和陆知颖一起去拜过财神。
玄学就是宁可信其有。
这一年破财消灾的次数不少,最后居然真的赚了个大的,然而好像不管哪个都得和聂玠挂钩。
不管实现愿望的来源,总之是梦想成真,邬佳必须得去一趟财神庙还愿。
不过天公不作美,从半夜起就是阴云密布,天亮之后更是连绵不断的雨。
财神最不缺香火,即使赶上雨天,沿山的路上也排满了人。
邬佳艰难地迈动步伐,“好累啊……”
“这才出发没多久。”聂玠举着伞,脸不红气不喘,爬山如履平地。
“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财神爷能不能保佑我今年再赚个大的。”
聂玠嗤之以鼻,“与其求财神,不如对我好一点。”
“餵!”邬佳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财神爷您就当没听到。”
……也不知道前阵子是谁说以后只拜聂玠当财神的。
爬山累得气喘吁吁,也不妨碍邬佳张嘴讲话。
她一边“呼哈呼哈”的,一边说:“想起来之前你看的那个辩论赛主题了。”
聂玠回忆了一下,“钱是不是万恶之源?”
“就是这个。开始前你的立场是正方还是反方?”
“反方。”
“我也是反方,”邬佳撩了一把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的头发,“我大学时候就是校辩论队的,我还记得当时有个做大鱼好还是做小鱼好的辩题。”
聂玠从包裏扯出餐巾纸递给她,“所以呢?你是哪方?”
“我是正方一辩,洗脑了全场观众‘做大鱼好’,结束的时候甚至还有学妹上来要我绿信。”
讲到这裏,邬佳就春风满面的,“其实只要咬死了‘大鱼吃小鱼’这个论点,反方的发挥空间不多的。”
“为什么?反方可以说小鱼也会长成大鱼啊。”
“那你不就自己肯定了正方论点吗?做小鱼好,你为什么要成长为大鱼?本质都变了,论点怎么站得住脚。”
难得见她伶牙俐齿地反驳,聂玠说:“你平常骂人的时候脑子也能转这么快就好了。”
邬佳:“……这不一样。”
“辩论赛都是提前做好功课的,打好腹稿,猜测对方会有什么论点,上场就能发挥得很好。”
聂玠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所以做大鱼好,但是做大人不好?”
“……你真讨厌,”邬佳捂住胸口,佯装痛苦,“大鱼摆脱不了钓鱼佬,大人摆脱不了资本家,所以还是直接退出生物圈比较好。”
见聂玠不买账,她悻悻地收起表演的状态,说:“之前问我朋友们有下辈子的话想成为什么,有一个说下辈子想成为路边的一颗小石子,随机硌一个路人的脚。”
聂玠:“那你呢?”
“我?”邬佳思考了两秒,“我想成为削笔刀,没办法削人,但可以每天削铅笔。”
聂玠:“。”
聂玠:“你们上班的怨气都挺大啊。”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爬到半山腰t的亭子了,邬佳笑得把自己呛个半死,两个人干脆就在这裏休息。
略显浑浊的雨滴顺着亭子的边沿滑落,像独属于阴天的闪烁霓虹灯。
邬佳灌了一口水,“那小聂你不做人的话、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下辈子想成为什么非生命物体?”
聂玠陷入沈思,大概一分钟后才回答道:“想成为烧烤摊的铁签子,每天都能尝到烧烤的味道。”
“!”邬佳瞪大双眼,一脸震惊,“第一次听说这么天才的梦想!你说的我都馋了!但是铁签子每天要串生肉诶,你的洁癖能受得了?”
“下辈子都不做人了还能有什么洁癖?”
……太有道理了!
聂玠拧开自己的水,灌了一口后,发起了另一个问题:“你的大学生活就只有校辩论队吗?”
“那不止,还有电影社和学生会。”
“电影社?聚众看电影的吗?”
邬佳哽了一下,“被你说的好奇怪。只是一起看和讨论电影而已。”
聂玠吐槽道:“你明明看电影看一半就会睡过去,居然参加了这种活动。”
”因为《杀手》不是我感兴趣的题材,而且真的看了好多遍了,”邬佳拖着长音给自己申辩,“很——多——很——多——”
“听到了,不用讲这么多遍。”
聂玠说完,垂下眼眸看向手裏的矿泉水瓶,把瓶盖又拧紧了两分,“所以你感兴趣的电影是哪种?”
“严格说起来也挺杂的,不过最喜欢的还得是英美那些英雄电影,回去之后找给你看?”
“嗯,”聂玠应完就站起身,朝邬佳伸出手,“休息够了吧?走。”
“……”嘆着气,邬佳还是把右手伸了过去,认命地站起来。
没想到与此同时,左手捏着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翻转手机,手机屏幕上给来电人的备註“聂玠的编辑”正欢快地跳跃着。
“餵?”
“餵!小邬吗?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刚刚和xx出版社的总编吃饭的时候,那边透露说准备报价给小聂——”
“要买下小说的影视改编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