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门子家长。”
邬佳伸手拍拍他的脑袋，“说真的喔，接下来出于我的看法，我希望你能把重点放在学习上。《梼杌楼》是很成功没错，但你也和我说了感觉自己到了瓶颈期嘛，想要寻求突破，我觉得休息一两年，像个普通学生那样生活就很好。”
“但是但是！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自己愿意！我的想法是我的想法，只是说出来让你参考。”
聂玠这次没避开她的动作，任由她揉乱了头发，认真听她说完才问道：“你是不是不太希望我抛头露面？”
“你这个成语用的好怪，”邬佳吐槽，“也不能说不希望，还是看你自己选择，但只是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怕你这只小野猪被抓走进研究室啊！”
她快速说完，然后跑进了卧室，又抱着换洗的衣服冲进卫生间。
关上门前喊了一句：“待会儿我出来后抽查作业，你今天的英文单词别忘记背。”
聂玠：“餵！”
太嚣张了……吆五喝六的。
心裏这么评价着，他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按下遥控器，从电视主页的浏览记录扫过，《猫和老鼠》之后就是小学生四年级英语——他前两天学完了三年级。
话说……明明是花国人，为什么要学英语？
而且他甚至还是个来自架空古代的漫画人物啊。
听说编辑那头各个事项总体推进很顺利，但最近聂玠的学习卡了壳。
邬佳毕竟工作日要上班，每天只能下班后教他。
有时候加班回来，洗漱完就已经快到她睡觉的时间了，只能一边强撑着眼皮，一边给聂玠讲题。
聂玠的客卧新换了张大书桌，再过几天放假就让工匠师傅来敲个书柜。
放聂玠那一沓小学课本。
英语单词听写完了，数学计算题也刷完了。
聂玠端着《必备古诗》，一句一个哈欠。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
还没背完。搭在桌面上的右手突然感受到了另一份重量。
聂玠停顿，视线瞥向悄然入睡的某个人。
邬佳整个脑袋已经压在了桌面上，明明五分钟前还在嘴硬说：“只是太累了，我趴着比较舒服，你背你的，我听着。”
这家伙的学生时代真的有好好学习吗？
每次他在学的时候，邬佳比困还要困，拿他背课文的声音当催眠曲。
“餵，邬佳。”
“……”
被喊的人一个哆嗦，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天啊，困死我了。”
她抬起一只手，用掌心托住自己的下巴，坚持不到一分钟又闭上了眼睛，光速入睡。
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聂玠没再喊醒她。
他翻动手裏的古诗目录，按顺序默背了三篇，确认一字不差才在目录页的古诗名字上打个勾。
今天的作业算是完成了，只是小邬老师睡着了。
聂玠伸手准备关掉桌上的臺灯，手却不由自主停在了中途。
下方是邬佳毛绒绒的脑袋，有几簇乱翘的头发，让人看得无端心痒，想帮忙压下去。
但是聂玠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过多关註她杂乱的脑袋，只是默默收回了关灯的手。
两个人类在客卧裏待了太长时间，以至于猫都睡醒了。
酸菜最近比较粘人，人在哪她在哪，所以此刻正霸占着聂玠的床。
而腊肠刚从客厅进来，大摇大摆地跳上床。
“喵！”
“小点声。”
毕竟邬佳是养大了两只猫的人，别说小小猫叫了，就连两只猫半夜打追逐战她都睡得很香。
聂玠回头看，她依旧睡得不省人事，半夜来个整蛊综艺把她偷出去都没问题。
一人两猫简直像从他房间裏长出来的蘑菇，赖着不走了。
可他也到睡觉的时间了……
思考了许久，聂玠不得已俯下身，靠近熟睡的邬佳。
橙黄色的灯光透过灯罩，又多了几分朦胧。
邬佳的上半张脸躲在胳膊筑起的“巢穴”裏避光，下半张脸倒是洒满了暖洋洋的橙色。
这么近看，才发现她的嘴角有颗褐色的小痣，或者说是偏离了苹果肌航向的斑点。
倒像是猫咪会有的奇特花纹。
还有她的嘴唇，因为姿势的原因微微张着，从中跑出来微弱的气流，几乎要融入聂玠的呼吸中。
他不自然地屏住了呼吸。
又动作定格了一会儿，邬佳始终没醒过来，他才移开视线恢覆呼吸。
他就这么半蹲下身，慢慢伸出手。右手绕开邬佳的发尾，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掌心贴着她胳膊上的软肉，像用力就会捏碎的布丁。
距离近了，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洗发水味道，还有种霸道的浓郁甜香，大概是她的护发精油。
下一秒，伸向她腿弯的手被突然抓住。
邬佳弹坐了起来，差点和聂玠发生碰撞事故。
邬佳：“吓我一跳！”
聂玠：“……谁吓谁啊到底？”
意识还没回笼，邬佳没察觉到聂玠刚刚的动作意图，她甩了甩因为站起来太猛而发晕的脑袋，自顾自打着哈欠离开位置。
“好困，我先去睡觉了，明天再检查吧~”
“……嗯。”
听到隔壁床铺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就是逐渐平稳的呼吸频率。
聂玠保持着有些滑稽的蹲姿，直到酸菜从床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跳走。
他才站直了身体，低下头静静地开始收拾书桌。
弯腰的时候撩起滑落遮挡视线的头发，但当右手手指扫过鼻尖的时候，有t股甜香晕染在能闻嗅到的空气中。
聂玠忽而放下手，猛地偏过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
那味道却依旧好像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