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笑什么?这东西非要每天带着吗?背两个肩膀很勒。”
邬佳:“有吗?那你单肩背着好了。”
聂玠半信半疑地拉下一边的背包肩带,由于双肩包有重量会往下滑,他不由自主就耸起背着包的那边肩膀——
非常经典的高低肩,就差高低裤腿了。
邬佳笑得前仰后合:“噗哈哈……”
“……”
聂玠面无表情地又把包拎到了手上。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海城私立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邬佳兴冲冲地拉着聂玠去体验。
“我的高中食堂也超好吃,当年被评为区裏第一名,我们不仅有三餐,还有夜宵。下了晚自习之后就会冲去食堂一楼或者小卖部吃点东西垫肚子,尤其是冬天,点一份麻辣烫真的很解压。”
她按照自己以前的经验给聂玠饭卡充了一百,但没想到中午一顿就花了五十。
“……”好可怕的物价。
吃完饭也差不多该走了,今天各个班级组织学生大扫除,不适合聂玠进场。
明天正式开学,等聂玠到学校之后再让班主任领到教室去。
一想到那个画面,邬佳就有点汗颜,“到时候可能要自我介绍,你就简单说下名字好了。”
邬佳自己从小就是社交悍匪,除了吵架之外都很能表达,所以才会选择就业成为人事。
但是聂玠……从来到地球开始接触的人少之又少,只有面对邬佳和腊肠和酸菜才会稍微活泼一点。
已经走到了车子旁边,邬佳拉开车门,突然说:“你最开始来的时候,明明还挺活泼的啊,话挺多的,也感觉很外向。”
“装的,”聂玠落座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骗你而已。”
邬佳慢一拍扣上安全带,把手机递给聂玠,“唉,想想也是,毕竟你们梼杌楼的教育手册说了‘在外就不能是自己,从姓名、性格、样貌,最好完全是一个不同的人,更有利于任务执行’嘛。”
“这种细节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聂玠靠在椅子上看向窗外,只接了一句就陷入沈默。
邬佳边打方向盘边瞄他,直到等红绿灯的间隙,才开口问:“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闷闷的。”
“没有。”
“这都一年多了,在我面前还没办法直率一点吗小聂?”
“没,只是有点烦……人堆。”
点了点头,邬佳重新踩下油门启动,附和道:“确实,学校和公司是人堆啊,后者也是最讨人厌的地方。”
“要不你就当成是要长时间混入人堆探听情报的任务吧……我有要发布的‘指令’给你哦,作为奖励,如果完成的话可以向我提一个我力所能及的要求。”
聂玠收回看风景的视线,转而有些无奈地盯着邬佳,“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吗?”
邬佳忙着换汽车道,一直瞥后视镜,嘴巴却没停下,“是游戏npc发布任务!”
“……你说吧。”
“那么,开心一点去上学吧!”又吃到一个红灯,邬佳慢慢踩下剎车,两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脸来,“或者态度平和一点也行,总之不要这么苦大仇深的嘛。”
嘆了一口气,聂玠伸手指向马路旁边背着书包抹眼泪、和家长对峙的一个小黄帽说:“上学真的能开心吗?他哭得好惨。”
邬佳顺着看过去,“可是他爸爸笑得很开心诶~”
聂玠:“……”
十七岁。
放在大昭朝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正适合闯荡,亦或者是被催着早早传宗接代。
放在梼杌楼已经不年轻,要么榜上有名,要么,号没练好就被作废。
但是如果来到地球,就是需要背着双肩包,穿上短袖和长裤去学校报道的年纪——需要养家糊口提早出来工作的暂且另算。
海城私立的校服是黑色系的,主打简约舒适。
简单圆弧的白色短袖领口箍住少年瘦削的锁骨,平缓的肩膀弧线连着沙丘般起伏的胳膊肌肉。
白皙的肌理之上攀附着青色的血管,他单手拎着双肩包的顶,用力更显骨节突兀。
修长但不单薄,年轻但不青涩。
“我叫聂玠。”
聂玠说完就看向班主任,等她指个位置让自己入座——
一个靠窗的,第五排的位置。
迅速走下讲臺,聂玠路过第四排的时候顿了顿脚步。
在他前座的金色小卷毛从手机上挪开眼,呲牙不满道:“看什么看?妹妹头。”
聂玠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上面写满了熟悉的文字。
【解涅从这一刻起,再也不是梼杌楼的走狗。】
【而梼杌楼,註定只是历史车辙裏不甚明显的花纹而已。】
就这一瞬间,感觉自己被烫了眼睛,聂玠闭眼继续往前走。
耳朵却又不懂事,过于灵敏地捕捉到金色小卷毛喃喃自语:“太牛了!不愧是耳双王介大大,打赏一下以示尊重!”
“……”
聂玠把包放在桌面上,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东西。
只有运动鞋裏的脚趾默默抓紧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