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南路(7)
是送给自己的吗?
不会吧?叶之巍又不是直男,要送花的话怎么可能这么直白,没一点惊喜。再说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更不是新年,何必送什么花。
他看到叶之巍把花抱进来,心情有些忐忑,直到抽奖环节开始,他的思绪这才被拉回来一点。但叶之巍还没回来,似乎去打了一个什么电话,看那表情,他感觉通话的内容一定让叶之巍感到很开心,感觉那应该是一个很熟悉的人。
余安林安排的抽奖环节很简单粗暴,用了以前做活动时剩下的道具,在纸箱裏装了数个乒乓球,乒乓球上用记号笔写着数字,数字则对应着几等奖。中奖率不算太低,一等奖是全新的手机,沈凌衣最想要的是三等奖,一个平板电脑,或者是六等奖,一个很好看的领带夹。
但他其实也没有太多要求,觉得能中奖就很不错了。他是个中奖绝缘体,从小就没中过奖,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似乎总是在倒霉。所以他没有任何要求,哪怕是抽中一包作为安慰奖的糖果,他也会很开心。
“衣衣!到你抽奖了!”童雅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抽奖箱已经由另一个同事放到了他的面前,不知道是谁放了一首好运来作为背景音乐,整个律所的氛围突然变得喜气洋洋,沈凌衣捞起袖子,跃跃欲试,在好几个人的註视中将手伸进了抽奖箱。
岑高杰:“你上次万圣节是不是一个安慰奖都没抽中?”
沈凌衣一脸惊恐,用空出的另一只手虚虚打他,“你不要提这件事!会让我倒霉!”
手抓住其中一个乒乓球,紧张地手心发汗,哆哆嗦嗦地将乒乓球从抽奖箱裏拿出来。他闭上眼睛,不敢看,把乒乓球捏紧了,递给面前的人。
“你帮我看!我不敢看!”
他的心跳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对于自己的运气,他有着一个清醒的认识,认为自己是不可能中奖的。但每次他都会给自己留下那么一点点希望,万事皆有可能呗,指不定他沈凌衣哪天也会交上好运。
乒乓球被接了过去,他以为是岑高杰,或者童雅,要不然就是其他几个熟悉的同事。
但是男人清冽好听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道:“恭喜沈凌衣小朋友,获得了三等奖——平板电脑一臺。”
他安慰自己,哎呀,没中奖也没关系啦。
沈凌衣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其实我也不会难过啦,没什么大不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叶之巍,“你刚才说什么?”
叶之巍摇晃着手裏的乒乓球,“我说,恭喜沈凌衣小朋友获得了三等奖。”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正巧是三等奖。
他几乎要尖叫起来,猛地跳到了叶之巍身上。
“我从来没有中过奖!这是我第一次中奖!叶之巍,我好开心啊。”
叶之巍轻轻拍了下他的背,在沈凌衣看不到的地方,童雅把一个没中奖的乒乓球重新扔进了抽奖箱,然后把另一个事先就准备好,写着‘3’的乒乓球藏起来。
叶之巍低笑着贴在他耳边道:“乖,咱们矜持一点,大家都看着呢。”
沈凌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站好,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控制不住,一定要死死咬住下唇才可以让自己不笑得太张狂。
余安林似乎没打算参与这项抽奖活动,他站在一边嗑瓜子,轻轻啧了一声,再一次强调,“职场恋情什么的,非常不好。”
“你非常羡慕。”沈凌衣一语中的。
余安林的嘴角抽了抽,做出可怖的表情,冷笑说:“有人给你男朋友送玫瑰,衣衣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沈凌衣稍稍扬起下巴,下一秒忽然反应过来。
那束花不是叶之巍买来送给自己的,而是有人送给叶之巍的。
那刚才那通电话叶之巍是在和送花的人打电话吗,那么开心,他们是在说什么呢?
他嘴上还能和余安林斗上几句,但基本上已经是只有嘴在动,他的脑子现在已经处于彻底的混乱状态。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很不开心,胸口闷闷地,呼吸不上来,手脚突然变得很凉,鼻子也有点酸。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余安林为了激他,甚至还说要带他去看那束花,不仅要看花,还说裏面有贺卡。
他其实不想看的,但脚已经率先一步迈出去了。
近距离看那束花感觉真的很漂亮,白玫瑰,圣洁高雅,花朵饱满,感觉一定代表了另一个人满满当当的爱意。这样一束花,最便宜也得两百多,或许这束花是不止的。
沈凌衣在这方面几乎没有任何浪漫细胞,他认为花这么多钱买花,还不如请他吃一顿饭。花迟早有一天会雕谢的,饭吃进嘴裏还能长点脂肪。
上面还有一张贺卡,没看清楚写的什么,只觉得字迹很秀气,应该是一个很秀气的男孩子送的。
“衣衣真的一点也不吃醋?”叶之巍从后面抱住他。
沈凌衣在心裏笑了声,抬起头,微微挑眉道:“我吃什么醋?你喜欢别人就喜欢呗,离了你我会死啊?”
他觉得自己很清醒,就是应该这样对待男人。
把男人看得太重只会倒霉。
他转身想走,被叶之巍拉了回来。
“你自己要来看的,现在说走就走?”
沈凌衣心裏嘀咕,什么时候变成自己要来看的了,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刚才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的确是自己要来看得。
真是烦人。
余安林把那张贺卡拿起来放到眼前。
“小澄?你们还在联系啊?”余安林微讶道。
沈凌衣对这个名字感到很陌生。
会是那个婚约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