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仰着头望她，眼睛开始干涩，林应川眼周不可避免地发红，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变得有些湿润，“…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哦。”姜清越不以为意。
已经是冬天了。
目光缓慢地从白色的天空下移，干枯的树枝和不知名的草丛，最后落在林应川脸上。
她又问出了最开始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想看见我？”
林应川：“……”
他想要偏过头避开视线，却被姜清越强硬地摆正，两人被迫对视。
他又看到平日从不对人有好脸色的姜清越眼中，此刻敛着长睫，深处却带着一点……无措与茫然。
林应川一瞬间大脑空白。
“你到底说不说话，烦死了。”姜清越颇有些色厉内荏。
“没有不想看见你。”
林应川说，“只是我脑子裏的话太多太乱，看着你会说不出口。”
姜清越：“什么话？”
掰着他脑袋的力度放松，林应川把自己捂在膝盖上，传出的声音很闷，“在意这个干什么……对你来说，我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姜清越支着长椅，晃了两下鞋尖，“可是我就是很在意。”
“嗯…那照你的话，对我来说，全世界都不太重要。”
林应川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他抬起头，恰好看到姜清越举起手。
两指间留出了一点点空隙，她说：“你大概有这么重要。”
明明那点距离微不可察，几乎可以视作无物，林应川却突然笑了，眼中阴霾逐渐消散。
“不想看见你是因为你太刺眼太瞩目，我只有那一点点，太不堪了。”
“哦，”姜清越反应平平，“就这样吗？”
“不是。”林应川摇头。
“我喜欢你。”他说。
姜清越终于有了点动静，她小腿停止晃动，t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应川。
林应川心裏其实也有点没底，这句话说出去后姜清越会是什么反应？会生气吗？会开心吗？会推开他直接走掉吗？
“你再说一遍。”姜清越说。
“喜欢你。”
“继续说。”
“喜欢你喜欢你。”
“哦。”姜清越站起身，逼近林应川身前，打落一片阴影，“你真的喜欢我吗？”
林应川不厌其烦地回答：“真的。”
“特别特别喜欢我吗？”
“对，特别特别喜欢姜清越。”
又盯着他看一两秒，姜清越突然轻轻地笑了一下，主动去拉林应川的手，拉他站起来。
“走吧。”
“去哪？”他问。
姜清越翻了个白眼，“你好笨啊，回操场，参加运动会啊。”
林应川：“……”
林应川：“哦、哦差点忘了。”
突然间的袒露心扉，还有点不太适应，完全忘了这还是在学校。
两人并肩走着，林应川想到什么，对姜清越说：“其实大家也都很喜欢你，所有人都喜欢你。”
“噢。”姜清越吹破了一个泡泡糖。
“……你哪来的泡泡糖？”
她回想，“去广播站的时候，一个人塞给我的，他说他是姜渝雇来递稿的，看见我就给我塞点零食，姜渝交代的。”
林应川：“……”
见她这幅无所谓样子，林应川瞥着两人相握的手腕，“你又不相信，你果然不相信。”
“你听了那么多遍还是不相信。”
姜清越莫名其妙地看他，“你又干嘛呢，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林应川：“……”
他放弃了。
他选择闭嘴。
也不知道姜清越每天说出去，表达出来的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
林应川此时内心在淡淡地流眼泪。
“我都知道啊。”姜清越说，“你说了那么多遍，我肯定知道啊。”
林应川不说话。
“我知道你说，你喜欢我，哪裏有不相信。”
“但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
这次轮到姜清越不说话了，好半晌，“我要有什么反应……”
“我说了我知道了还不行吗……”
林应川忽然嘆了口气。
他深刻地觉得和姜清越谈论这些就好像是在和瘸子比赛跑步。
没什么意义，反而把他自己搞得一团乱麻。
“那你会一直记得吗？”他问。
这个可以，这个简单。
姜清越对她的记忆力一向非常自信，“当然，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林应川：“那我们拉钩。”
说着，他率先伸出小指，示意姜清越也搭上来。
姜清越神情倨傲，“你怎么这么幼稚。”
话虽如此，她也还是搭了。
两个人小拇指缠绕，轻轻摇晃，紧密相连。
林应川敛眉，想说的话到嘴边却突然忘记，感受着旁边人手指的温度，他不想放开了。
心臟仿佛会说话，在深处，一刻不停地诉说着他的感情。
好喜欢你呀…我们牵牵手吧，我们一起拉钩吧，已经拉的这么紧了，不要放开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