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眼镜男人摇摇头,“想必是在别处遇见的吧。”
貂帽男人一声冷笑,“真巧了,她生前爱的猫猫狗狗都遇见了。我怎么没遇见别的人?”
房间裏没人吭声,都震惊地望着那处。那条黄毛狗走到阿桥身边,趴下来。阿桥就把脚搁在它厚重的毛发裏取暖。
一向凶恶得连主人都咬的恶犬,在她面前温顺得像条玩具狗。
和当年一模一样。
“只怕她一直记着呢。”貂帽男人冷哼。
记着什么,没明说,但他们都有些吓住了。
所裏的生活可不好,被一只丧尸记住了,但凡记仇的,他们这屋裏,个个难逃。
“时间不等人,趁早带回去。”貂帽男说。
大家都应了。
这些天他们不能在她面前出现,以免被认出来。但也必须在五号上工之前把该干的事情处理了。
来的时候,他们可没想到一个死去的人活过来了,还能记得生前的事。
真是麻烦。
房间的门打开,大家避着阿桥那面,匆匆回到自己房间。
几十间工房相隔,红发丧尸将所有话都听了去。
她指尖夹烟,偏头看了眼电视机前的人和狗。
两个字音消散在她唇齿间,叫不出来,她也不气,有趣地舔舔红唇。
“红姐姐,你来玩吗?”
小夕和小煌几个小士兵在前方停车场的沙地裏玩弹弹珠,此时,她抓着一把弹珠跑到红发丧尸面前,伸手将弹珠递给它。
小小的手心裏安静躺着四颗弹珠,其中两颗尤为好看。一颗碧绿色的,清透得仿佛上等玉石,每转一面都波光粼粼。
看见它,就想到阿桥那双眼,也是这样漂亮。
还有那颗——
它捻起琥珀色那颗,晶莹剔透,琥丝美得像上古珍藏。
它对着明亮却冰冷的天空看了良久,把弹珠放回小夕手心。捡起另两颗弹出去,弹珠滚过沙地,直线入了他们挖出来的弹洞。
“哇!”小夕惊呼,“红姐姐好准啊!这么远都中了,你真厉害!”
红发丧尸摁灭还剩半支的烟,撩了撩大波浪卷的长发,莞尔,“一般。”
小夕却亮晶晶地仰望它,像仰望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舌头在嘴裏舔了个圈,红发丧尸问出一个问题:“你,更喜欢她,还是更喜欢我?”
顺着它指去的方向,小夕看见阿桥姐姐,还有岁岁姐姐。
她眨巴眨巴眼睛,说:“喜欢阿桥姐姐,也喜欢红姐姐,还喜欢岁岁姐姐。”
脑门被戳了一下,红发丧尸睨了她一眼,“真是古灵精怪。”
“那你怎么成天黏着我,不去找你阿桥姐姐玩?”
小夕揪起秀气的眉毛,似乎很难回答。很久之后才低低说:“姐姐也喜欢她。姐姐……”
【姐姐不喜欢吃饭,不喜欢裙子,什么都不喜欢,只喜欢阿桥姐姐……】
【她……当然要让着姐姐……】
情绪很低落。
没感情的丧尸都感受到她的难过。
红发丧尸摸摸她的脑袋,再捏捏她嫩嫩的小脸,指着她手心两颗漂亮的弹珠,问她:“可以送给我吗?”
小夕抬起头,重重点头,“可以呀,这是我赢的!”
“谢谢,我也给你赢了不少,去玩吧。”
它刚才弹出去的那两颗弹珠在洞裏撞到不少弹珠,被撞到的弹珠都是她的。小煌已经捡起那些弹珠,在叫她过去数数。
小夕连忙将弹珠放到它手裏,转身跑去玩了。
年初二的夜晚特别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村庄沈寂在黑夜裏,四面都是人类熟睡的呼噜声。
几间房门悄悄打开,探头探脑出来一群人。
他们凑在一起,向阿桥的院子摸去。
这一晚,狗狗没在村裏。
阿桥睡在她的床上。隔壁屋裏的宋丽睡得沈沈的。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阿桥的房间,厚重的棉被盖在阿桥身上,鼓得老高。
“嗤——变成丧尸还怕冷了?当初在所裏倒不见得这么怕冷。”
其中一道影子低声说着话,上前抬头就冲床上的人扎下一针。
液体推完。
身边的人皱眉,“确定是不是她,别白忙一场。”
他总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这太顺利了——狗不在?丧尸的敏锐度这么低?
刷!
床上的人陡然睁开眼。
碧绿的瞳孔在漆黑的房间裏萤光剔透,美得像夜间珍宝。
宛如回光返照,只睁眼一瞬,又闭上了。
那检查的人轻笑:“是阿桥,这眼睛世间无二。药效起了。来,装起来,我们走。”
麻袋往头顶一罩,人被装走了。
一行人脚步匆匆出了村庄,走了很远,树林裏开出一辆越野,载着他们扬长而去。
更深处的森林裏,一双碧绿的瞳孔若隐若现。
阿桥骑在狗狗身上,望着消失的车灯,一脸诧异,“真的耶?”
“他们抓‘我’了。”
宝宝们,国庆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