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岚拧着眉,缓缓直起身子,也不管身上还扎着玻璃碴子,先伸手摸了摸莫似堇的脸,“哭个屁啊,还没死呢~”
莫似堇张着嘴半天再没说出半个字。
贺岚费劲地扯出一个笑,“不能次次都是你保护我不是~”说罢,拭去莫似堇眼角的泪,“行了,干正事,我们时间不多了!”
莫似堇心裏难受得要命,但他知道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抹掉脸上的泪,率先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不大,几步就是床,鹅黄色的玻璃床单,下面便掩藏着通往杨竹语潜意识的那条通路,只有进到裏面,才能知道宋影到底在裏面看到了什么!
这次莫似堇没有再盲目自信,而是扭头询问贺岚,“想掀起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了,直接打破,可以吗?”
贺岚沈思片刻,虽然知道机会渺茫,但还是想试试,便提议道,“我们一人一边,看看能不能把上面这层抬起来。”
莫似堇点头,率先走到右边,贺岚站在左边,动手前再次嘱咐道,“如果碎了,直接放手!”
两人轻轻的将手放在黄色玻璃板下,随着贺岚倒数着“三、二、一”一齐用力……
“咔嚓”!
“特么的!什么鬼东西!”
莫似堇再也忍不住了,他真不知道宋影这脑子裏装的都是个什么!
贺岚此刻内心也是崩溃的,他根本无法理解宋影是如何具象出如此的情景,又是如何在这样的情景中进行探访并设置屏障的!
两人齐齐松手,黄色的玻璃板应声碎裂,落在地上的玻璃碴将地板都砸破了,而在它下面的红色玻璃板,竟没有半点破损……
莫似堇瞠目,“这不科学!”
贺岚,“难怪,宋影会说,杨竹语的安全色,是红色……”
莫似堇,“那现在呢?砸了它?”
贺岚摇摇头,缓缓俯下身,用衣袖扫开七零八落的黄色碎玻璃片,露出红色床垫的本来面目。
失去了黄色的调和,那红格外刺目,顺着看下去,是一望无尽的红。
莫似堇也用衣袖扫开碎片,却没有註意落下的碎片无声无息的扎进了他的脚面。
“嘶……”真的是……能不能换个部位啊!莫似堇心裏吶喊着。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莫似堇脚背流出的鲜血顺着鞋子落在地面上,再顺着地面向下流,而透过巨大的红色玻璃能清晰的看见,那细微的血流竟流向了红色玻璃的中心……
贺岚跟莫似堇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震惊,而更震惊的事在下一刻发生了。
红色的玻璃碎了,在血液被吸收的剎那碎了,紧接着,空间扭曲,所有的玻璃都相继破裂,飞溅的玻璃片如无所不在的暗器,朝着他们袭来。
贺岚不假思索地扯住莫似堇,径直跳入了红色的深渊之中……
窒息,扑面而来的窒息,甚至不容人有片刻的思考。
待到回神时,连后怕的机会都没有,两人再度站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猛烈地喘息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一声熟悉又锐利的鸟鸣在头顶响起,四周围的灯光依次亮起,是惨淡的枯黄。
莫似堇率先回神,上前拉住贺岚,仔细地查看他有没有事。
而贺岚也从梦中惊醒,惶恐地看向莫似堇。
当两人互相确定都还好之后,才顾得上看四周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两人竟再次站在了沈一扬家楼下……
莫似堇,“什么情况?刚才是潜意识的强制驱逐吗?”
贺岚摇摇头,他说不好,此时脑中一片混沌,这与他之前的所有认知都对不上!
莫似堇,“还要进去吗?”
贺岚深吸一口气,保持片刻,脑中不停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情景,认真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宋影第一次进入杨竹语的意识区域,看到了杨竹语出现在这个空间裏……有人给她打电话问起了三个月前为什么爽约,她的回答是喝多了记不得干了什么……在她出现消极的负面情绪后,场景崩塌,再出现应该是换了衣服出了门……回来后,她去洗澡,又接到了电话,她很不耐烦,但在接电话前……
贺岚清晰地记得那声咒骂,并不像是杨竹语的声音。
随后她接起电话,谎称自己没有出门,而是在家裏睡觉……挂掉电话,她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伤……再次出现消极的负面情绪后,场景再度崩塌……“love”和“peace”……
等等!
贺岚猛然惊醒,抬眼看向莫似堇,“洗澡的时候,那句咒骂你听见了吧。”
莫似堇点头,“植物……啊”他知道贺岚想问的是什么,“我不确定,但那声音不像是杨竹语的。”
贺岚,“那在她接电话之前,你有没有仔细看她洗澡的画面?”
莫似堇很想说没有,但他确实看了,而且看的很仔细!
贺岚,“所有的都是白色,对吧!”
莫似堇,“……啊。”
贺岚,“对吗?”
莫似堇瞬间瞠目,“不对!‘love’和‘peace’杨竹语脚面上有纹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