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莫似堇的动作，沈一扬不禁弯了弯嘴角，露出的笑容很是好看。
“你是怎么发现的？”
贺岚沈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宋影不认识你，我从没跟他提起过你的名字……沈省。”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省笑得更加好看，一双眼睛如会说话般眨了眨，“真是可惜了，我可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模仿他，没想到……他居然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说罢，脸上的笑意加深，“不过，你胆子也挺大的，既然知道我不是宋影，还敢相信我。”
贺岚，“我相信的是宋影。”
沈省不禁蹙眉。
贺岚轻笑，“你自己不是也说过，他设下的屏障绝不会有错……”说着，不由得抬头看向黑暗中依旧亮着灯的那个房间，“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确定是你，毕竟宋影那家伙手裏掐了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所以当你提出要让杨竹语失去意识的时候，我觉得有道理，甚至在杨竹语第一次失去意识后，整个空间发生了短暂的覆原，都说明你的思路没错，但是门开后我们依旧被困在那间房子裏，说明什么？”
沈省没接话，显然她是知道答案的。
“什么？”此时还没搞清状况的莫似堇忍不住问道。
贺岚看着极其捧场的莫似堇笑得愈发温柔，“说明她的思路是对的，但不全对。想要跳出那间屋子，需要把情境拼接完整，我们明明敲晕了杨竹语，但情境还没有完整，那问题出在哪呢？我开始没想明白，但是你一句‘杀了她’，我就明白了！”
莫似堇，“明白什么？”
贺岚，“我们看到的那个拿着棍子的，与其说是杨竹语，倒不如说是宋影设置的反击屏障！所以在成功拦击之前，‘她’绝不会失去意识。”
莫似堇恍然大悟，“所以你把沈省敲晕，也就意味着拦击成功，那之后的杨竹语受到攻击才会真的失去意识，整个情境才算是完整的！”
贺岚笑着点头，“聪明~”
沈省，“可我说‘杀了她’，又有什么问题？”
贺岚将目光重新挪到沈省身上，“直接杀了她就等于破坏了屏障，也就意味着以后你可以随时从潜意识进入意识。这也是你假装宋影的真正目的吧……”
沈省未语，显然是被贺岚说中了。
贺岚，“尸块被发现，案件不停发酵，你们为了让事情快点结束，不得不放出杨竹语，但是，杨竹语的出现也就意味着沈一扬要暂时让出意识领域，那么就必须由你回到潜意识中进行操控。”说着，眼神中露出些许玩味，“一切本来挺顺利，但是你没想到宋影设置的屏障还在吧……”
沈省瞇起眼，眼中有笑，但更多的是无奈。
贺岚，“如果现实中宋影没有找上沈一扬，你们也许还有时间再试一次，但是因为宋影，你们的计划被打乱了，沈一扬不得不时刻保持对意识领域的掌控，而你，则被困在了潜意识中……我要是猜的没错，凭你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杨竹语吧”
沈省哼笑，“不愧是宋影的得意门生，猜的很对，杨筱虽然脑子不好，但杀人的时候可是半点不犹豫……”
贺岚，“所以，她为什么要杀沈一扬？”
沈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觉得疯子杀人需要理由吗？”说着，侧目望向无尽的黑暗，“遇到她可能是我们这辈子最倒霉也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说着，不禁陷入回忆。
“杨筱是个很特别的存在，美丽的皮囊和肆意的性格，十分招人喜欢，好像跟她在一起就没什么烦恼，想做什么就去做，过好今天不用愁明天，只要想世界都可以为她改变，她的生活简直就是我跟一扬梦想中的样子……但其实这些不过都是假象，没人能靠幻想改变世界，生活并不会因为你想就晴空万裏，更不会因为你不想就无风无雨，她高兴可以喝得烂醉也不必担心没有饭吃，她不高兴可以明天就去死也不用在乎有人牵挂，但我跟一扬不能，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好不容易才活的有模有样……”
沈省缓缓垂下眼眸，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出事的那天晚上，一扬跟杨筱提了分手，这是我们慎重研究过的决定，她很好，她的世界也很好，但不适合我们……原本是想好聚好散、个行个路的，但是谁能想到，就因为戳破了现实，她就要发疯，就要杀人！她也许从小到大都活在幻想裏，甚至没遇到过半点挫折，以至于不能有任何人对她说出个‘不’字……”
莫似堇，“就因为这个！”简直不可思议。
沈省，“就因为这个。”
“那确实……够倒霉的……”莫似堇。
沈省，“遇到疯子我们自认倒霉，但也因为她是个疯子，我们才觉得幸运。”
说着，脸上不禁挂起笑，有几分天真也有几分无奈。
“一扬从小就与众不同，她虽然少言寡语，面上柔柔弱弱的，但其实她很坚强，她的信念无比坚定，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她曾说过，我的出现是她这辈子最坚定的选择，她尊重我、相信我，这么多年她从没有把我当成她的附属品，她坚信我就是我，是独立的，即便到死，她都坚信我会长命百岁……所以当我再次睁开眼出现在那片血红的世界中时，我就知道，是一扬的信念让我活了下来，她如此待我，我又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贺岚，“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省弯了弯嘴角，“我做不到，但幸运的是，杨筱可以……”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一个坚信自己是世界中心的疯子，想要在脑中‘物化’出一个人，难吗？”
贺岚跟莫似堇震惊不已，从未想过沈一扬竟然是杨竹语‘物化’出来的！
沈省，“所以，宋影一心想要挖出的秘密，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是个秘密，那种信念感是天生的……一个对于任何事都保持着怀疑态度的人，永远不可能获得这种能力。”
贺岚陷入沈默，恰在此时，自黑暗中传来响动……
“嘎！”
看着塑料鸭从眼前大摇大摆的走过，再无声无息的隐入黑暗，贺岚跟莫似堇对视一眼，倒计时只剩一小时了！
贺岚，“放了宋影。”
沈省微怔，“你把我带到这裏，是觉得我困住了他？”
贺岚，“只要你放了他，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不再插手你们的事。”
沈省哼笑，“条件真诱人……但是，我办不到……”
“为什么？”贺岚起身，低头註视着沈省，“这裏是哪你比我清楚，我有办法让你永远留在这！”
沈省目光闪烁，随即缓缓起身与贺岚对视，“你觉得我不想他醒来？一扬现在还在警方的控制中，杨筱随时可能会醒……我比你着急！”
贺岚楞住，显然沈省没有说谎。
沈省，“贺岚，你现在知道的一切，宋影都知道，你就没想过吗，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呢？”
贺岚沈默了，他曾经跟莫似堇探讨过，宋影执着于‘物化’也许是因为那个女孩……
“他找你们，到底问了什么？”贺岚问道。
沈省犹豫片刻，才开口道，“他问一扬，还是不是原来的一扬……因为当时不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所以一扬拒绝回答他，没听到想听的答案，他直接恼了，把一扬拉进卫生间打算强行催眠一扬。”
贺岚，“那他成功了吗？”
沈省，“一扬想要控制那副身体，就需要时刻保持意识坚定，一般人不可能催眠得了她，但是……”
贺岚，“宋影成功了！”
沈省沈默片刻，“不知道算不算成功，虽然只有片刻，但就连我都感受到了世界的静止，但也只有片刻，一扬就恢覆了清醒，还动手砸了他……”
“所以……在沈一扬砸他的时候，他可能已经进入了意识领域，那他会去哪呢？”贺岚眉头紧皱。
“潜意识！”好久没说话的莫似堇忽然开口，“我们在夜场不是看到了，他的意识停留在与杨竹语碰面，而杨竹语用棍子攻击他时被他跑了，那裏就已经是他的潜意识了啊！”
那确实是他们唯一一次明确接触到宋影的潜意识……
贺岚猛然抬眼看向沈省，“你能操控潜意识对吧！”
沈省面露犹疑。
贺岚继续道，“你篡改和桥接潜意识中的信息，也是为了给宋影看得对吧！”
沈省垂眸，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确实能对潜意识进行操控，也确实修改了一些画面放在他可能去的地方，希望他了解全部的真相……但结果是，他了解了真相，却还是不放弃……”
莫似堇，“他在潜意识裏，你又能操控潜意识，那你一定能找到他呀！快，搜索一下~”说着，兴奋地伸出手在头顶画着圈。
沈省抬眼看向莫似堇，“我是能操控潜意识，但所谓操控，也只是用现有的画面代替原来的画面的，可以删除但不能编造，至于操控范围，仅限于我到过的和我能到的地方！”说着，露出苦笑，“如果要找人，我跟你们一样，也要用脚走的！”
莫似堇抱着膀子明显是不相信，沈省甚是无奈不知道该如何自证。
贺岚思考片刻，其实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杨竹语感受到攻击信息都集中在那间屋子裏，“如果她真有编造的本事，就不用依靠杨竹语来‘物化’沈一扬了。”
“那不对啊！”莫似堇还是不信，“她如果不能操控她没去过的地方，那我们在宋影的工作室为什么会被驱逐！”
贺岚陷入沈默，如果当时不是沈省……
“宋影！”
“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