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她还没有出声,却看到宁嗣音睁着大眼睛,眼泪无声地溢出眼眶,沿着眼角缓缓下落。
宁嗣音哭了,意识到这件事,纪白祺顿时慌神,她忙不迭地抽了几张纸巾,战战兢兢地擦拭宁嗣音的泪痕。
“不哭了,等我下次见到纪白祺,帮你揍她,好不好?”
纪白祺一边小心地擦眼泪,一边低声哄劝。
谁知,她的话刚刚说完,手腕就被宁嗣音用力地攥住,纪白祺吃痛,眉头微皱,却并未挣扎。
宁嗣音瞪着她,气势汹汹,“谁让你揍她了?!我允许你揍她了吗?!”
纪白祺莞尔,想笑又不敢笑,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哄她。
“那我把她叫过来,你亲自动手揍她,好不好?”
“不好!”宁嗣音掷地有声地回她。
出于意料的答案,纪白祺挑了下眉,“为什么?她不是抢了你喜欢的人吗?这么坏,为什么不揍她?”
宁嗣音甩开她的手,抹了把脸,背过身去。
纪白祺怕她继续哭,只好撑着沙发,身子前倾,探身看过去。
“我不气她抢了我喜欢的人,那个男生,如果是我喜欢他,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如果是她,她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个男生配不上她。”
纪白祺楞住,并不仅仅是因为在宁嗣音的眼裏,她那么重要,那么好。
更因为,她从这短短的几句话裏,感受到了宁嗣音内心深处的自卑。
宁嗣音在她的面前,会自卑。
这个事实,让纪白祺的脑子一片空白。
烧烤凉透,综艺节目已经播完,电视上正在播放无聊的gg,唯有空调还在往外送冷气。
纪白祺垂眸,抿了下唇角,扶起地上的人,慢慢走向卧室。
窗帘没有拉上,对面楼栋的灯火便透了进来,给整个屋子带来了些许亮光。
纪白祺稳稳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小心地放下扶着的人。
确实醉得厉害,这么搬来搬去都没有醒。
纪白祺坐在床边,微微俯身,静静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灯光陆陆续续熄灭,只剩下一两盏灯还亮着,也不知在等谁回家。
纪白祺一动不动,就像化成了雕塑。
“喵呜——”
小貍花从门缝中钻进来,踱步到纪白祺的脚边,鼻子嗅了嗅,跳到了床上,蹲坐在床头,不动声色地看着纪白祺。
纪白祺回身,舒展眉头,起身抱着小貍花,揉了揉它的脑袋。
“别吵她了,让她睡吧。”
将小貍花送回客厅,纪白祺转身走进浴室,端来清水给宁嗣音擦洗,帮她换上宽松的睡衣,粉红豹放在她的身侧,让它陪她入眠。
拉上窗帘,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纪白祺这才关掉床头灯,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新一集综艺正在播放中,后期制作的鼓掌声响起,即便调低了音量,在深夜中依然响得吓人。
纪白祺拿着遥控器,犹豫几秒,还是没有按下关机键,而是将声音调到最低。
收拾好桌面,清理掉垃圾,洗漱干凈,纪白祺穿着睡衣,安静地坐在客厅。
综艺节目笑点频频,纪白祺却双眸幽深,面无表情,直至这一集播放完,她才关掉电视,走进卧室。
床上的人睡得很安静,纪白祺离开时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只是粉红豹从她的身边,到了她的怀裏。
纪白祺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脱鞋上床,迟疑片刻,还是将她怀裏的粉红豹抽了出来。
动作极其缓慢小心,就像在做一道很难却又要有百分百正确率的数学题。
好不容易将粉红豹抽出来,纪白祺缓缓舒口气,身侧的人微微皱眉,双手无意识地往前摸。
纪白祺阴郁了一晚上的脸,终于露出些许笑意,眸光柔和,嘴角微弯。
她伸手握住宁嗣音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感受到怀裏不再是空荡荡的,宁嗣音蹙起的眉头松开,往纪白祺的怀裏蹭了蹭,再次陷入沈睡。
纪白祺的手抚过她的发丝鬓角,鼻尖脸颊,最终在她的后脑勺停住。
“不要自卑,不要怕我,更不要躲着我。”
“因为你不知道,在你面前,我有多担心害怕,又有多焦躁难安。”
“更不知道在人群中,远远看着你时,我是什么心情”
“怕你看出我的心思,又怕你看不出,更怕你看明白后,疏远我,不再见我。”
沈睡的宁嗣音听不见这段剖白,更不知道她眼中优秀至极的纪白祺,曾在她的面前如此谦卑,仿若低入尘埃。
唯有床头边蜷缩成一团的小貍花,在黑暗中抖了抖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