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又一次,他又一次回来了。
他随意地整理了下后背伤口,就马不停蹄地回来回报了任务,想让那个人安心,可是才刚到那个人门口,就被门口侍卫拦住。
从前他来找他时候,从来没人拦过他。
即使不用拦,他也不会进去,裏面暧昧激烈声音那样大声,他怎么会进去,躲还来不及,那样恶心,那样骯臟……
他躲回自己自己房间,褪去上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后背伤口,习惯性地,无论多痛,他都不会喊出来。
因为,无论喊得多大声,换得来别人回头,却换不来别人关心,痛得还是自己,痛还痛着,不会变。
看着后背布满伤疤,凌九不自觉地出了神,每道疤都很深,虽然现都愈合了。
每一次,多少次,他都是这样,九死一生地回来,不管多重伤,他都会回来,只因为那个人等着他。
那个人总会房裏等着他,听到他任务完成消息,总会施舍般地对他笑了笑,大发慈悲地给他几句称讚,然后给他下一个任务。
即使是这样,他依然甘之如饴。
可是从很久以前,他就不会再理他了,他身边,有了另外一个女人,看他眼神中除了敷衍,还有不屑。
而那个女人……
“这次伤似乎比以往重了些。”那人声音身后响起,带着轻笑,还有奇。
凌九略回头,那人武功向来也不差,定是趁着自己失神进来,自己才没有发现。
凌九皱了下眉头,顾不得伤口还没整理,就要穿好衣服。
那人身后按住他衣服,伸手去探他后背伤口,凌九向前一闪,嫌恶地避开他手。
那人微微诧异,就见凌九已经扶着镜子大口地呕吐起来。
那人看了会儿,随即不悦地冷哼,“看起来你身体还不算太差,正好,兵部尚书陈大人向父皇弹劾我暗地养兵事,你帮我去杀了他。”
凌九波澜不惊,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什么时候?”
“今晚怎么样?”凌骁对他笑了笑,声音很温柔,温柔像火红罂粟,漂亮而又蛊惑。
“……是。”凌九穿好衣服转身就走。
“你伤……”
“不重要,就算断手断脚,凌九也一定会完成太子您命令。”凌九已经开门。
凌骁闻言皱紧眉头,眼中透露着浓浓不悦,“你是对我发脾气?”
“凌九不敢。”
“伤都不处理就要出门,如此不爱惜自己,不是对我发脾气?!”凌骁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腕,狠狠地一扯,将他扯得摔倒地上。
凌九就那样倒地上,没有起来,却倒地上癫狂地笑了起来,明明他笑,眼中却分明闪烁着水光。
“因为我满足你啊,这不是你想要吗?你想要我死,不是吗?”
“你说什么?”凌骁眉头皱得紧,甚至眼中带着浓浓杀气。
“虽然每次我活着回来完成任务,你好像很欣慰样子,可是每次你派给我任务,不是危险中危险,九死一生?我回来,是奇迹,不等我伤好,你又派给我加危险任务,不就是想我死吗?”
凌骁冷着脸,脸上带着被人揭穿恼怒,嘴裏却依旧淡然地说着,“我没有,哪次你回来,我不都会来亲自关心慰问你么?”
“没有吗?你明明那么渴望我死啊?不说别,单说这次兵部尚书,他可是兵部尚书啊,府裏官兵侍卫必定多不可数,我重伤成这样,若是平时杀他都费劲,何况又是今晚,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吗?”
“我……”
“那我就成全你,是我太不识趣,每次都非要回来不可。”凌九低低笑了起来,“我早就该死,那样就不会看到你和她一起了,我早就该死……”
凌骁看着他,一直紧皱眉头突然松开了来,“是啊,我想让你死,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每次都要回来?”
“我确该死,可是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有太多执念,太多放不下,他不想死啊……
“凌九,凌九……”
凌九突然听到有人唤他,那样急切担心声音,整个人好像摔入一个无底深渊,将他从过往回忆裏拉了回来。
刘青歌一直摇晃着他身体,见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松了口气。
凌九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刘青歌看着他这幅样子,一时无言,只是无声地将他拥紧。
好暖啊……
无论是他死之前,还是死之后,他都没感受过这般温暖温度,他总是生活黑暗地狱裏,即使是四百年前凌骁,他手也和他心一样薄凉。
不及这人温暖。
凌九不自觉地向身边人偎近了些。
“凌九,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愉事?是想起了什么人吗?”
凌九偎他怀裏,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之后,凌九向后退,想要脱离他怀抱。
“别动,”刘青歌一把把他搂回来重抱怀裏,十分满足地吧嗒地下嘴,“难得有个这么舒服抱枕,不许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