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死,也要离开是不是!
他想死,也要问问自己同不同意,没有他同意,他不准死!
然而只是这会儿工夫,刘青歌脸色已经煞白。
“六公子受了惊吓,加上身上有擦伤,已经送回房间找了大夫了,可凌公子……”刘绝没有说完,毕竟那断崖那么高……
不等他说完,刘青歌已经冲了出去。
凌九,你不能死,你欠我钱还没还完,你不准死!
凌九当然不会死。
他躺断崖下,断崖下不是戏文裏说那样会有河水,缓冲力量让他大难不死,下面是普通荒野,地上满是杂草碎石,摔得他身上皮开肉绽。
他动弹不得,只能躺地上,一动动不得,任由雨水敲打身上,冲刷着他血水。
他不死,他当然不会死。
终于逃了出来,终于彻底自由了,这场大雨,任凭刘青歌再厉害,也找不到他半点痕迹,他只要抢刘青歌接回柳青之前,把柳青带走,他们就真自由了。
他会救好柳青,他会和他一起,他决定以后答应柳青任何要求,即使告诉他自己长生秘密,以免他会像沫逸一样离开自己,只要他愿意伴自己身边。
不离不弃。
胸口火辣辣疼,那样破碎感觉加明显,明明身子冰凉得厉害,却抵抗不住胸口火辣辣疼痛。
即使是疼,凌九依然开心,他早就说过,只要他想走,谁也拦不住他,当年凌骁是如此,刘青歌也是一样。
他身下,是大片血水,血和雨水混合,看起来十分惊悚。
他脸上,笑得张扬。
当然,如果没人打扰好了。
听到耳边响起脚步声,凌九皱起眉,眼中杀气浓烈。
“别一脸杀气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那人笑呵呵地说道。
凌九冷眼看着出现自己头顶上方老者,他认识他,上次和刘青歌不小心发生关系,不吃不喝好几天,刘青歌找来大夫看他,就是那个大夫。
“老夫姓方,不过是此采药,没想到会遇到凌公子。”说着,方大夫把刚才采来药搭配好,不顾凌九瞪眼,餵他吃了下去,又给他包扎,完全不管两人还大雨中。
凌九皱眉看着他,“你认识我?”
方大夫笑了笑,一边包扎他伤口一边说道:“听说过而已。”
凌九敛下眸子,低沈地说道:“那么,你也知道我秘密了?”
方大夫依然笑着,十分无害,慈祥得很,“凌公子希望老夫知道,那老夫就知道,凌公子希望老夫不知道,那老夫就不知道。”
他果然知道!
“你想要什么?”凌九冷声问道,这人一定有所求,否则第一次见面怕是就已经知道了他身份,那时却不说,只怕别有所图。
“也没什么,凌公子虽然身怀无价之宝,可却不是老夫稀罕,比起万年孤寂,老夫宁愿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说着,方大夫脸上竟扬起幸福笑容。
凌九脸上不禁落寞,他又何曾不想。
“那你究竟有什么目,想做什么?”凌九问道,如果不是现疼得动弹不得,他一定掐住他脖子。
包扎好了,方大夫丢开药篓,就那样盘腿坐他身边,任由两人淋着雨。
“不知道凌公子还记不记得凌骁这个名字?”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凌九却释然了,他收敛自身杀气,雨中闭上眼睛。
“你会不会自己挖掉自己心?”他轻声说道。
方大夫茫然地看着他。
“有些人,有些事,已经记了几百年,即使不刻意去想,即使不爱不恨,可是已经养成了习惯,就像烙印一样印了心上,即使挖掉,心上还是有那个名字,怎么忘得掉。”
闻言,方大夫深深地嘆了口气,“凌公子执念太深了,四百年,非但没让你放下这段执念,反而愈发深了。”
“我凭什么放下?”凌九好笑地看着他,“被抛弃不是你,被背叛人不是你,是我被卖了,是我被背叛,是我一次次死裏逃生,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却被他挖了心,我一个人带着他诅咒活了四百年,他们却双宿双飞同生共死,我为什么要放下?”
方大夫诧异地看着他,“凌公子不知道?你没看过吗?”
“看什么?”
“原来你竟不知道……”方大夫却自顾自地呢喃。
凌九疑惑地看着他。
许久,方大夫摇了摇头,对他笑道:“凌公子平时爱看书吗?”
“你问一个杀手爱不爱看书,会不会太好笑了点?”凌九冷笑了起来。
方大夫一副早就知道样子,一脸扼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