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徐徐笑道:“是么?”
“当然!”刘绝把药碗放床头,冷眼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凌九淡淡地看着他,不动声色。
夜深人静时候——
廉锦王府华锦那间屋子,门口站着两名家丁守卫着,即使这样,家丁们还是没听到窗户被悄悄推开声音。
凌九蹑手蹑脚地从窗户裏爬进屋子裏,屋子裏很安静,屋子主人似乎睡着了,床幔垂下,呼吸均匀。
凌九小心翼翼地褪下外袍,脱下鞋子,规规矩矩地放一旁摆好,然后拖着自己受伤腿走到床边,掀开床幔爬了上去。
刘青歌果然睡着了,到底是有休养人家,睡着都是老老实实,呼吸轻柔均匀,他轻轻地掀开被子,钻进去挨着他躺好。
他什么也不干,他就睡一会儿,一小小会儿就行。
这家伙真是有够暖和啊。
凌九忍不住悄悄伸出了手,想要搂住他,可是又下意识地反感,他皱了皱眉,向他偎近了些。
真温暖吧啊……暖得有些烫人……
烫人?!
凌九猛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伸手探住他额头。
是他身体太凉了吗?为什么摸着刘青歌额头这么烫?
“王爷?王爷?”凌九伸手摇晃刘青歌身体。
刘青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哼哼唧唧了两声,然后又晕了过去。
现凌九确定他是真发烧了。
“你等等,我去帮你找大夫。”凌九不知道自己慌什么,可是明明没有半点体温身体,掌心中却冒出了冷汗。
他手忙脚乱地冲了出去,都忘了自己腿上有伤,才刚走两步就摔了地上。
屋裏传来摔倒声,终于惊到了门口两门家丁,家丁们推门进来,见到摔地上凌九均是一楞。
“杨姑娘,你怎么这裏?”
“,去找大夫,王爷发烧了。”
“什么?”两个家丁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哦!”家丁们看着床上人始终一动不动没有反应,这才知道真出了事。
其中一人忙着出去找大夫,留下那人照刘青歌,还有监督凌九。
凌九拖着那条重断裂腿,外间坐了很久很久。
找来并不是上次方大夫,大夫进去时候说先给他包扎,被他拒绝了,大夫不好多说什么,进去看望刘青歌,坐外间,他可以清楚地听到大夫说什么。
刘青歌本身就是寒性体质,虽然看起来强壮,体格却不知为何比一般人较弱,上次被刺杀身上伤还没好,这次为了找他身上不少摔伤,又淋着雨背着他走了一路,引发感染风寒,甚至到了炎癥。
这种病不是大病,可是却不是他一个尊贵王爷该得病。
他不该纡尊降贵去找他,也不该放低身份背他,不该大雨中走了整整一夜。
所以刘绝说他不想看见自己,是不想自己知道他生病了吗?
如果他不来,他今晚会不会一直这么烧下去,直到死掉?
他喜欢了自己,是这样吧。
什么时候呢,怎么会喜欢上这样自己?
就像当年沫逸一样么……
认识沫逸是两百年前,他百无聊赖地渡过着每一天,把他所知道不知道地方都去走一遍,不知道走到了那个地方,总之记得是个很繁华都城。
他记得那天下了很大很大雪,他本就怕冷,那年冬天冷得吓人,他几乎自己会那个冬天冻死,可还是波澜不惊地赤着脚雪地裏走着。
大街上没有多少人,只是大街头,那座繁华大宅前,跪着一个十j□j岁少年。
少年眉飞色舞,年轻活力样子,一脸桀骜模样,即使跪地上,身上满是雪渍狼狈不堪,却还是掩藏不住他眼底活力,像一团燃烧火焰。
凌九目无目地走着,却不自觉为他慢下来脚步,这样有活力少年,很难不吸引人目光。
不过凌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别开了视线,再怎样人,都与他是无关系。
他才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沫逸比他要矮一些,挡他面前,低着头好奇地研究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