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情况的辉哥语气覆杂:“有没有可能他们说的坏人是你?”
骆遥深吸一口气:“你们瞎?”
叫保安来的店员心虚地问:“那你……你在厕所门口鬼鬼祟祟看什么?”
骆遥扫了眼阚祁,语气不善:“至少我不会放任一个小孩在这么大的商场裏自己跑出来。”
被内涵的阚祁动作顿了顿,这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周到:“抱歉。”
“是我自己要出来的。”小浮生替爸爸解释,“我爸爸不知道,不怪他。”
骆遥:“哼。”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店员嘀嘀咕咕:“那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对!”被提醒了的保安们想起来,指着他的口罩墨镜和帽子,“都摘下来!”
辉哥眼前一黑:“这是个误会,这就不用了吧。”
“心虚?”保安瞪他,“那就报警吧。”
这一层已经被吓得很安静了,不少人都在楼上偷偷拿着手机拍。
辉哥犹豫:“那我们找个……”
话没说完,骆遥就轻啧一声,懒散地摘掉了脸上所有的伪装,俊逸痞气的五官暴露无遗。
店员倒吸一口凉气。
主播:“卧槽!”
所有人都呆了,当然,那几个保安又不追星,也不常冲浪,当然不知道这人是谁。
只是感觉到奇怪,怎么一小圈的人都长得这么好看?
不过长成这样倒是减少了他是歹徒的一些可能性,人还是得看脸,一路出脸,他这身不太显眼的黑衣都贵气起来了。
要图谋不轨也是其他人对他图谋不轨。
保安不理解:“长这么帅,遮什么遮?”
辉哥打着哈哈:“就是长得好看才要遮一遮,这年头男孩子在外面也要註意自己的安全。”
“……”
这时主播终于忍不住嚎了一句:“你!骆……骆遥!”
楼上那些观望的在两个超高的男人出现后也终于疯了。
“阚祁!!!是阚祁啊啊啊啊啊!!!”
“骆遥,骆遥!!!”
辉哥顿时捂住脸:“好了,这下真的需要保安了。”
事实上,不管你在网上被人黑得有多惨,只要你大红过,出现在普通人身边时,你依旧是最被追捧的那一个。
隔着网线,每个人都要高贵几个层次。
【骆遥!居然是骆遥,骆遥不是海城人吗?】
【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小浮生在节目裏说田子晋抄袭骆遥的事?骆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来找小浮生的吧?】
【嗷嗷嗷我的青春都在镜头裏了。】
反应过来这是遇到明星了的保安们担心现场秩序不可控,赶紧将几个人带走了。
狭小拥挤的小工作间裏此时蓬荜生辉。
保安们贴心给他们留出了空间:“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们需要在这裏等一会儿了,我们把秩序维持一下你们再离开可以吗?”
骆遥故作镇定地点头。
好,实在是好极了。
其实他原本是没打算跟小孩打照面的,但阚祁放她一个人出来,他不放心,只好出来等着小孩上厕所。
要不是那几个保安大呼小叫,他也不会心急打算抱小孩去个安全的地方,更不会被发现身份。
虽然这几天一直都有在做护肤,出门前也会做造型。
可他还是不太愿意让小孩看到现在的自己。
一时之间,整个工作间都有点沈默,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唯独各自脑海裏的系统音吵个不停。
【崽崽遇到了新爸爸,十分开心。】
新爸爸?
阚祁和席疏都在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像是才二十岁出头,也像个青春期还没过完的刺头。
这种人怎么可能照顾得好崽崽。
一大一小心裏不约而同地想。
【好感度:+1+1+1+1……】
好感度每跳一下,骆遥心都跟着抖一下,他忍了又忍,忍不住侧过头。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
她一直听到这个爸爸声音,就觉得很亲切了!
刚才有个姐姐还说,他叫骆遥,上次徐麦阿姨说,另一爸爸就叫骆遥。
【崽崽想跟新爸爸贴贴。】
贴贴!
骆遥手开始发抖。
“浮生。”
“小孩。”
稚t嫩和成熟的两道声音打断了想往前凑凑的小浮生,她不解地看着阚祁爸爸和小疏哥哥:“怎么啦?”
“过来。”阚祁温声说,“吓到了吗?”
“没有的。”小浮生乖乖走到他身边,可视线却牢牢锁在骆遥身上。
看到这一幕,骆遥心裏更气了。
领养了不起吗!
他憋了又憋,可说小浮生是自己孩子这句话还是被他忍了下去。
反倒是辉哥这会儿觉得纳闷,整天闹着要打官司抢孩子,真到了这个时候又像个哑巴一样,没点出息。关键时刻还要自己出场。
辉哥笑着道:“既然遇到了,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你们好,我是骆遥的经纪人。”
阚祁微微点头,却将小孩往自己怀裏带近了点:“阚祁。”
註意到他的动作,辉哥心裏嘆了口气,觉得遥子是不可能抢到这个小孩了,他觉得徐徐图之先换个话题:“之前你们上直播的时候,我们也有关註,有个问题一直想找机会问问你们。”
他看向小浮生:“浮生宝宝,你之前说那首歌是骆遥哥哥写的,你还记得吗?”
小浮生点头:“嗯嗯。”
“打扰一下。”阚祁问,“骆遥今年多大?”
辉哥茫然回答:“快二十三了。”
阚祁:“二十三,可以叫叔叔。”
“……”
这是重点吗!
不叫爸爸,骆遥就不喜欢叔叔这个词,他像个局外人一样轻飘飘送过来一句:“哥哥也行。”
“什么都好什么都好,宝宝喜欢就行。”辉哥打圆场,又问,“那浮生宝宝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次小浮生却沈默了。
第一次遇到阚祁爸爸的时候,没有被认下,所以她不敢再说自己是他的孩子。
第二次遇到小疏哥哥,也是因为他先找到了自己。
这次面对新爸爸,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认她,如果不认,那她说的那些话不就证实不了了吗?
她可是个聪明的孩子,不想让大家为难。
见她犹豫,骆遥扯了下唇移开视线:“或者是小孩子随口一说,你信什么?”
“什么叫我信什么?”辉哥很想一巴掌给他扇醒,“这首歌给田子晋带去多少好资源了,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在说他抄袭你吗?要是找到证据,你还能吃这么多亏?”
由于田子晋比骆遥先红,还是大红,所以这一路来骆遥被田子晋的粉丝拉踩打压。
好多资源都是半路被截胡的。
就因为两人的创作风格很像,而且在骆遥创作走下坡路的时候,田子晋还金曲频出。
要是有人能作证田子晋的抄袭,骆遥就能挽回一定的口碑。
“过都过去了。”骆遥不在意道,“找到又能怎么样。”
现在他也写不出来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小浮生忽然问:“骆遥哥哥,吃了很多亏吗?”
辉哥犹豫了一下:“哈哈哈这不好说,主要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那么说。”
重新戴好口罩的骆遥踹了他一脚:“去看看外面散了没。”
“你踏马的……”辉哥无可奈何,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他又不纠结事实了,“这可是你的强啊,你以后都可以不用逞强了,吃香喝辣。”
小浮生疑惑地问:“强是什么?”
辉哥一边打开门偷偷看外面的情况,随口道:“就是他的保护伞。”
“噢噢噢。”
外面人已经很少了,辉哥冲骆遥做了个手势,可还没等他们走到门边,小浮生稚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听过。”
骆遥和辉哥脚步齐齐停了下来。
前者捏着还没来得及戴上的墨镜侧过头:“小孩,你说什么?”
“你不要吃亏。”小浮生说,“我给你作证。”
【崽崽心疼爸爸,要给爸爸出头。】
【好感度:+1+1+1……】
这什么破好感度,这种时候加有什么屁用,让小孩可怜自己很惨吗?
小浮生从阚祁爸爸怀裏走到新爸爸面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
骆遥似有所感,压着眉蹲下身。
“我偷偷告诉你。”小浮生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如果不想认我,可以不认,我也可以帮你。”
骆遥心底冒出一股戾气,嘴裏一时也没个把门的,低骂了一声:“谁踏马不想认你了?”
说完后意识到自己在小孩面前说了臟话,他又咽了下去。
不对,他刚才说了什么?
骆遥偏过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认什么认!以后带着小孩去地下酒吧驻唱?
可小浮生却不在意这个,只是教育道:“你又说臟话。”
以前这个爸爸就喜欢说臟话,所以她每次都在提醒。
可骆遥爸爸总是还又下一次,有恃无恐:“你有本事跳出来打我啊。”
骆遥啧了声。
“你认我吗?”小浮生又问。
这次骆遥没回答,而是看了阚祁一眼。
对方正好也在看他,那眼神黑压压的。
这一瞬间骆遥瞬间福至心灵,按照正常情况,自己在阚祁眼裏不过就是一个圈裏的路人,哪怕是偶遇也只是因为误会,没道理气氛会这么僵硬。
小孩能说出这种话来,说明平常也没註意过这方面,就算在阚祁面前说,普通人也只会把她的话当做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可阚祁没有,相反他的态度很认真。
骆遥回忆起自己考古这两人相识的过程,是小孩指着电视裏的人说,这是爸爸。
既然他能玩养崽游戏,那阚祁是不是也能?
只不过在那个情况下,小孩第一个认出来的人是阚祁。
他缓缓站起身:“你知道?”
话中之意只有两人自己知晓,在两人目光再次对上的瞬间,阚祁轻轻笑了笑:“现在她是我的孩子,法律认可的孩子。”
虽然没有明面上回答,可骆遥还是得到了答案。
也好,省得要花很多口舌去解释和争论。
可小浮生还没得到答案呢,她有些着急拽住了新爸爸的衣服:“我先问的。”
要先回答我。
【崽崽着急得到一个答案,不希望被任何一个亲人抛弃。】
骆遥好多话都卡在了胸腔裏,最后他再次蹲下去,轻轻抚摸着小孩的眉眼。
果然跟游戏裏一模一样啊。
不愧是他的崽,真好看。
“认。”他说。
阚祁淡淡的声音响起来:“骆遥。”
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辉哥都看懵逼了,什么认不认的,遥子你还真干过抛妻弃子的事?
还有阚影帝这是什么反应,不让亲生父亲把自己孩子认回去,吓唬谁呢?!
可骆遥是什么人,从小就有一条生存指南——不服就干。
他能听阚祁的威胁?怕是明天早上的头条就是两人为了争孩子在商场裏大打出手。
“阚先生。”骆遥悠悠道,“崽崽为什么会认你,你应该比我清楚,你也没有权利阻止崽崽要选择谁。”
阚祁凝眉。
只有小浮生后知后觉两个爸爸好像在吵架,她眨了眨眼,站到两个爸爸中间:“我们是一家人,不吵。”
骆遥嫌弃:“谁跟他是一家人?”
“我们是呀。”小浮生说,“骆遥爸爸,我在挣钱了,我会买大城堡,把你们都接过去的。”
很好,还有你们。
也是这一刻,阚祁和骆遥都清楚地意识到,这崽崽很可能还不止他们两个爸爸,只不过是还没出现而已。
危机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不要大城堡。”一直没说话的席疏忽然拉住了小孩的手,认真保证,“我很好养活,吃糠咽菜也可以长大。”
剑拔弩张的两个大男人:“……”
骆遥老早就想问了:“这小屁孩从哪跑出来的?”
“他是浮生的朋友。”小浮生将小疏哥哥护在身后,认真纠正,“不是小屁孩,我也要养他的,还把他接来一起住啦。”
阚祁似笑非笑看向骆遥。
后者世界观都崩塌了。
这样也行?
这小屁孩也才十来岁,怎么着,话都没说清楚就开始玩养崽游戏了?
这是养崽呢还是养童养媳呢?
他还在犹犹豫豫纠纠结结考虑自己没法给小孩一个好生活,所以一直躲着不敢见人,现在倒好,有个啥也不是的小屁孩都直接登堂入室,让自己小孩养了?
真是岂有此理!
“你都是个小孩,养什么养?”
“虽然我是小孩,但我聪明呀。”小浮生拍拍胸膛,“我发现啦,这裏的人,都好笨的。”
在场所有知情人都被捅了一刀。
好好好,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骆遥爸爸。”小浮生从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机,“我给你作证吧,我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骆遥抓了把头发,“那个手机已经砸坏了,我相信你,但网友不信。”
他现在已经放弃把歌找回来的想法了。
“我替你问过啦。”小浮生得意地说,t“那个人说,这首歌是找希望的,可对骆遥爸爸来说,不是。”
骆遥爸爸找不到希望,所以那两句有希望的词,是她写的。
这才是一首完整的歌。
小浮生问:“骆遥爸爸,有最初版本的demo,对吧?”
辉哥目瞪口呆,小孩连什么是demo都知道?
那东西当然不只存在手机裏,的确还有最初的版本,可这并不能证明这首歌是他写的。
“手机坏了。”小浮生伸出手,指指自己的脑袋,“但我会修手机呀。”
物理意义上把手机砸坏,只要把芯片换到新手机上就好了,裏面的内容还是存在的。
“你还会修手机?”骆遥也没想到,“我没给你学过。”
说完又看向阚祁。
后者也轻轻摇头:“不是我。”
“噢,是一个妈妈。”小浮生回忆,“那个妈妈,总是有很多东西坏掉,我就学啦。”
而且那个妈妈坏的东西总是五花八门的。
有一次大半夜把她从睡梦中摇醒,说自己车坏在大西北了,睡不着,让她陪说话。
小浮生迷迷糊糊听那个妈妈一边修车一边跟她说了好久好久的话,也看到妈妈拍下来的大西北的夜空,一辆特别酷特别酷的越野车。
她倒是沈迷在回忆裏,其余人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了。
她还有妈妈!
不行,先下手为强,没钱都要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既然有领养手续带不回去,那就……想到那个被反养的小孩,骆遥看向阚祁的目光忽然变得十分慈祥。
后者:“?”
“崽~”骆遥将大脑袋埋在崽崽的肩膀上,“你不知道,爸爸被那个姓田的欺负得很惨,别说城堡了,家裏的电视都是坏的。”
辉哥:“啊?!”
谁踏马砸坏的?不是给你换了吗!
“你看看,能不能也让爸爸去你大爸爸家裏住一住?”骆遥说,“我还有点钱,伙食自带。”
阚祁:“?”
“不用。”小浮生估摸着自己的手机,“我还有钱呢,骆遥爸爸别怕。”
想了想,又学着那个经纪人叔叔,板着小脸:“以后,我就是你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