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至极。
“不行。”察觉到自己的气运一点点消失,田子晋根本静不下心来,“这几个人的气运暂时取不过来,其他人呢?”
系统翻看着那些配角的戏份:“许素这两年也没再拍作品,而且足不出户,没有办法遇到。”
“不是还有其他的?”田子晋问,“满世界跑的那个呢,她总归和这几个人扯不上关系了吧?”
系统:“按照剧情发展,她暂时不会回国,这会儿还在欧洲。”
犹豫了一下,又说:“但是以你目前的咖位,要接近她也很难。”
原本吸取了其他人的气运,田子晋应该是热度不断上升,甚至要发展到国外的,再在国外与那个人相遇。
可阚祁的覆出,骆遥抄袭事件曝光,加上席疏条件有所改善。
现在那些被吸走的气运已经降回去了很多,导致现在很多资源都还是观望状态,田子晋这两天也是水深火热的。
国外那位家族庞大,身份尊贵,脾气又难以捉摸,田子晋怎么可能见得到。
“那我怎么办?”田子晋很烦躁,“还能坐以待毙?”
“听说阚祁和骆遥都在接触一些新资源。”系统说,“你也接,至少知名度会打响吧?以阚祁选剧本t的眼光,你只要在裏面有曝光,到时候作品如果获奖,接触国外资源也不是不可以。”
又说:“而且他们身边贵人多,我可以暂时替你吸取一点那些人身上的气运,虽然比不过他们,但至少能挽回一点,你争点气。”
田子晋能怎么办,只能这样了。
另一边,难得没有了工作的小浮生在沙发上睡了个午觉。
两个大人分别坐在她两边,互不搭理,一个看剧本,一个喝酒,却也都还算和谐。
辉哥将骆遥拉到外面的小花园裏,压低声音:“都是我糊涂了,被小孩提醒才想起来,我们可以把你的手机送出去修覆啊。”
以前手机坏了就是坏了,更别说骆遥那个坏得稀碎,所以也没想过要去修覆什么芯片。
加上后来的骆遥自我堕落,就更没人再提起这件事。
“就是找点关系。”辉哥琢磨着,“我想想办法,看有没有路子接触到这方面的专家。”
骆遥从底层爬上来,也不喜欢攀附权势,除了他愿意结交的人,其他的人脉可以算是什么都没有,只能弯弯绕绕一点,费费时间。
可他在这边愁容满面,骆遥却晃悠着杯裏的酒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可以。”
“哥,祖宗!”辉哥痛心疾首,“你别喝点逼酒就脑袋不清醒,她的确聪明,但这是什么事啊?”
骆遥嫌弃:“你懂什么,那可是我的崽。”
“是你的崽我就更担心了。”
“……”
虽然是吐槽,可辉哥跟骆遥共事这么多年,也算是摸得清楚他的脾气。
少年时期的骆遥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进了娱乐圈后被磋磨得没了灵气,从此一蹶不振。
可这才来了北城几天,整个人都像是被裏裏外外清洗了一遍。
以前喝酒就是颓丧的酒蒙子,可现在喝酒居然多了点游刃有余的味道,很像……以前他每次创作的时候的微醺感。
每次喝了酒写出来的东西都能让人眼前一亮,而他自己也十分得意。
“遥子。”辉哥试着问,“你来北城有没有试过写写歌?”
被戳到痛处,骆遥眉心瞬间皱了起来,他来北城时目的很“纯粹”,什么都没带,更没想过要写歌。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状态看上去很不错。”辉哥小心翼翼,“有几分我刚认识你那会儿的味道了,你要不要再试试?”
“什么……”骆遥不耐的情绪骤然一收,酒杯晃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由于没有想过这方面,他脑子一直都是封闭的。
状态不错?他视线一点点凝固,渐渐反应过来,自己最近情绪好像真的一直很稳定,没有那种走到末路的无力感了。
见他这反应,辉哥挑眉:“是吧?”
骆遥笑了声:“再说吧。”
“爸爸!!!”
听到客厅裏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骆遥表情骤变,忙跑了进去。
抱着娃娃的小浮生还坐在原来睡觉的位置上,盖着小毯子泪眼朦胧的。
阚祁早就放下了剧本:“做噩梦了?”
小浮生委屈巴巴点头,然后看到跑进来的小爹。
因为她对外界没有太多认知,所以她很少做梦,可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每一次做梦都是不好的梦。
每一次都梦到爸爸他们死了。
这次是小爹。
那个房间昏暗无光,满地都是纸团垃圾,零散的各种笔和空酒瓶在地上杂乱无章,还有没有喝完的酒液在地上流淌。
虽然在梦裏,可她还是闻到了让人心慌发闷散不去的酒味。
而小爹就仰头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一只手拿着剩了一半酒的空酒瓶,另一只手的酒杯口往下。
他瘦到让人心惊的的地步,形容枯槁,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后来很多人闯进了这个房间,窗帘被拉开的一瞬间,光照在了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甚至……没了生机。
辉哥掩面痛哭:“我就说让他少喝点少喝点,怎么会这样?”
“哥,后事怎么办?骆哥好像没有什么亲人了。”
什么后事,为什么要给小爹办后事?
看到那些人把小爹抬走,小浮生这才惊醒过来。
“吓成这样?”骆遥走近,“这是梦到什么了?”
他一靠近,小浮生就闻到了那个房间裏让她窒息的味道,虽然很淡,可她很清楚。
视线移开一看,就看到了小爹手裏的酒杯。
小浮生几乎是瞬间就弹了起来,再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抢过他手裏的杯子扔出去。
酒杯砸在地板上发出破裂声,酒液流淌出来,众人一楞,就连阚祁也从来没见崽崽发过这么大的火。
【崽崽不想爸爸再喝酒了,会死。】
【好感度-1-1-1-1……】
“停停停!”骆遥被这减分速度减得心头发慌,“我不喝了不喝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先认错一定是对的。
得到保证的小浮生情绪这才缓和了一点,在小爹怀裏抽抽搭搭。
骆遥茫然的同时,忽然想到刚才的系统提示。
喝酒会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不是身体倍儿棒。
“我身体很好的。”他解释,还扬起自己那几乎要消失的二头肌,“你看。”
可小浮生却拉过他的手:“小爹安静。”
紧接着开始给小爹把脉。
阚祁戏谑的目光扫了过来,扫得骆遥都有点紧张。
不要慌,自己就是很健康,23岁能弱到哪裏去!
可小浮生越看越沈默,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
“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这话骆遥着实是体会到了个彻底,他底气不足地问:“崽崽,你说句话呀!”
小浮生松开手,眉头皱得更深:“小爹喝酒多久了?”
“哈。”辉哥幸灾乐祸,“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一直在喝,尤其是这两年,每天都泡在酒坛子裏,根本没有个……”
话没说话酒杯骆遥捅了一下。
“以后小爹不能喝酒。”小浮生收回手,“叔叔监督他,我再给他抓药。”
有人能管得住小浮生,辉哥自然求之不得:“好嘞好嘞!”
骆遥却不依了:“崽,不喝酒爸爸没有创作灵感的!”
小浮生有些怀疑,可想起来以前小爹的确每次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是微醺的状态,她考虑了一下:“那要给我控制,酒量哦,辉叔叔……”
“放心,我一定随时给你报备!”
虽然不太情愿,可骆遥深知以前喝酒是有逃避现实的原因在,喝多少他其实没那么在意,更何况他很喜欢崽崽在意自己。
他蹭了过去:“崽,你是梦到我喝酒喝死了吗?”
“呸呸呸,爸爸都不死!”
阚祁:“都?”
“好奇怪哦。”小浮生捏着怀裏的娃娃,“爸爸,我做的噩梦,都是你们……”
见她这幅样子,骆遥明白了七八分:“难不成每次都是梦到我们死了?”
崽崽低头坐在沙发上沈默不语。
“我是喝酒喝死的,那你大爸爸呢?”
小浮生头埋得更低,伸手指着花园的方向:“掉在裏面。”
阚祁一怔。
过去他常坐在阳臺上凝视底下的残败,小孩或许是做梦,可在很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确有过那样的念头。
掉下去,掉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所以,你要给我种花?”他问。
“嗯……”
阚祁转过头看向花园,那株花种得很好,现在天气渐热,那株花的花骨朵也一天天在打开,离开花不远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下次,跟爸爸把花园种满好吗?”
这下小浮生一下子来劲了,她早就想把阚祁爸爸的花园种满花,但一直很忙都没有机会:“好呀!”
可这让骆遥十分不满:“那你跟小爹做什么?”
“我去给小爹修手机!”确定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小浮生从沙发上蹦下来,“一会儿就好啦!”
等她蹦蹦跳跳上了楼,骆遥才微微松了口气去整理地上的狼藉。
“骆遥。”阚祁重新拿起剧本,可翻了几页后却忽的问,“如果没有遇到浮生,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骆遥动作微顿。
辉哥再次抢答:“还不是天天在家裏闷头喝酒?谁劝也不听,说不准真的酒精中毒了呢!”
“你嘴巴是借来的急着还?”骆遥白他一眼,担心阚祁利用这件事剥夺自己跟小孩相处的机会,他直起身,“我现在又不会那样!”
“嗯。”阚祁从剧本裏抬头,看着花园轻声道,“我也是。”
骆遥没听懂。
阚祁:“如果没有她,或者我真的会死在那裏。”
骆遥双眸微微睁大,将手裏的工具扔给辉哥,等辉哥将玻璃残渣都清扫拿出去扔的时候,才大步走到阚祁面前:“什么意思?”
“我在想。”阚祁回头抬眸,“t她做的梦,会不会是我们原本生活轨迹的,预言?”
这个猜测很是荒唐,荒唐到骆遥下意识就想否认:“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不然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裏?
骆遥扯了下唇:“你该不会想说,她出现是为了阻止我们有那样的结果吧?”
阚祁笑而不语,可目光却看向了方才小孩给他写的那张药方,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那该怎么解释这样的变化呢?
事实摆在眼前,骆遥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原来也不是这样的。”
他既然能凭着自己的实力走出来,怎么会轮到那样的地步呢。
闻言阚祁若有所思。
的确,他原来也不是这样的。
可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认知,两人一下午都陷在了沈思裏,直到小浮生抱着手机激动地从楼上跑下来:“小爹,我修好啦!”
比骆遥更激动的是辉哥,他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进来:“修好了?这就修好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此时那个手机宛如全新,屏幕也被换过了,小浮生交到小爹手上,“给你!”
“我看看……”
辉哥的手伸出一半被骆遥打了回去:“是你的吗你就看?”
“怎么,你裏面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当然没有,但骆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个游戏的存在。
他将手机拿到另一边,小浮生也贴过来:“小爹看看哪裏还不对。”
电都是满的。
骆遥解了锁,一眼就看到了裏面的养崽游戏,当初是被他放在第一页的。
他下意识就点了进去。
可是不管他怎么点,那个游戏就是打不开了。
也是,倒闭停滞了更新的游戏当然打不开。
他只好先去检查相册裏那些照片,创作者很喜欢将生活裏的那些细节灵感都记录下来,所以很多跟崽崽的对话他都会截图,每张截图上面都有时间。
果不其然,就在五年前的一张图片裏找到了自己跟小浮生的对话。
看着小爹的一系列动作,小浮生顿时就明白了:“小爹以前,都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一时没有防备的骆遥慌了:“不,崽,你不止是……”
“我明白呀。”小浮生一点不在意,“我很聪明的!”
她的确好奇过为什么自己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有那么多爸爸妈妈不说,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而且这裏的小孩都很笨,她显得很格格不入。
这裏的小孩学东西要去学校,她不用,那些知识都会通过系统跑到她的脑海裏。
原来是因为,自己是游戏裏的人物啊。
她不仅不失落,还很庆幸,庆幸不管是哪一个爸爸,都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孩子,给了她那么多好东西。
而且她现在明白了,不是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了,而是那个游戏,它点不开!
哼,她一定要把这个游戏再做出来!
这样就能找到其他的爸爸妈妈了!
她郑重道:“小爹,我不会抛弃你们的。”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辉哥都要急死了,“证据找到了没啊?”
“找到了。”骆遥将那个图片处理了一下,只留下跟崽崽对话的相关聊天记录和时间,其他的都打了马赛克。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是养崽游戏。
“卧槽……”看到聊天截图的时候辉哥懵了,“所以小浮生路都不会走的时候,就开始教你写歌了?”
按时间线推的确是这样啊!
小浮生咕噜咕噜:“浮生是天才。”
“别说你要当她爹了。”辉哥激动地抱了小浮生一下,“这要是我,我做她儿子都行。”
“……”
有了证据,要澄清就再也简单不过了。
很快辉哥就用骆遥的微博账号将他第一版没有浮生加歌词的版本发了出去,以及放出了小浮生和骆遥的聊天记录时间,以及骆遥文檔的建立时间。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板上钉钉。
时隔一年半骆遥的微博再次更新,而且是为了回应抄袭的事情。
不管是田子晋还是他的粉丝都炸了。
【看完前因后果来回来的,骆遥为了那两句歌词在这一部分改了编曲,没改之前我听得都要抑郁了,改了之后居然有种破茧而生的感觉。】
【震惊我全家,不改和改了完全是不同的风格啊。】
【田子晋发歌时说自己的歌是灵光一现,还给了创作时间,明显就比骆遥的晚很久啊,还没有创作历程,这波骆遥赢了。】
【这首歌是骆遥的?!那田子晋用这首歌得到了多少好处!!!我们骆遥这么多年怎么还!】
【当初还买通稿说我们骆遥酒后打人的是不是田子晋?!你自己干偷鸡摸狗的事还买水军黑人家这么多年?】
【我要是骆遥,我得疯了。】
【不是,可如果有证据为什么现在才放出来?!早干嘛去了?】
【没看到人家说了吗?是手机才修好拿到当初的资料。】
【田子晋人呢,别当缩头乌龟!这首歌多大的流量你们不知道?一场的翻唱版权都要上百万。】
【我关註的点不太对,当初小浮生在节目裏说,这首歌是骆遥写的没人信,那会儿崽崽才一岁左右吧?她说有两句歌词是自己写的?】
【所以这个聊天记录裏那个人,不会是小浮生吧?】
【所以你们说小浮生一岁不到就开始给骆遥写歌了?】
【……按照她五岁就能写高三题,精通中医,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别是绑定了系统哈哈哈。】
抄袭事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这么多年一直被田子晋粉拉踩的骆遥歌迷总算可以抬头挺胸了。
滑雪场裏,谢云坐在休息区平板、笔记本,手机三管齐下,耳机裏放着骆遥版本的歌,被裏面的低沈感触杀疯了眼:“我今天熬夜也要跟你们抄袭狗血战到底!!!”
话音才落就见不远处有人缓缓走了过来,那人穿着滑雪服,边走边摘下护目镜,淡琉璃色的瞳孔笑意浅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谢云小声问:“盛总,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盛宁在她面前站定,语气波澜不惊:“嗯。”
“我偶像被人欺负了。”谢云立刻解释说,“我在跟对家对喷呢。”
盛宁不懂这些追星人的热烈,淡淡嗯了一声。
她只是随意抬手,立刻就有人走上来给她卸下装备,还端过来她平时喜欢吃的点心和茶。
偌大一个滑雪场再没了其他人,可她似乎体会不到这样的寂寥,所以才会觉得谢云突兀的声音吵闹。
这裏是独属于盛宁的世界,巨大滑雪场也只是依附在她豪宅之下她的,她的私人游乐场。
见状谢云也不敢再出声,默默收拾笔记本准备换个地方对喷。
装备太多,放在电脑上的手机掉了下来。
盛宁垂眸,随意给她捡起来,视线不经意扫过屏幕。
一个熟悉的对话框跃入眼帘。
双眸视线微微停顿。
“这是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