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群除了逢年过节象征性被家人逼着发红包,邀请宴会外,最大的作用就是装逼。
谁也不想让其他房觉得自己过得不好,所以每次做了什么成功的事都要在裏面互相装逼一波。
当然,这种方式大家都默认了不拉盛宁进来,他们不想在自己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做007社畜牛马的时候,看到有人在群裏发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
盛怀深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决定什么重大项目结论。
最后才仔细斟酌敲下了几个字和一张图片。
盛怀深:真有意思,这人玩到来给我打工了。
图片是盛宁电子合同上的名字。
很快,十几个人的小群裏稀稀拉拉冒出了几个问号。
盛怀予:p的。
盛知:p的。
先不说盛宁已经很久没回国了,她哪裏没去过,至于去一个到处是镜头哪裏都玩不开心的节目裏消耗自己?
是的,这些社畜虽然在给自己当牛马,或许也没几个人有这个妹妹的联系方式,可他们都偷偷关註了盛宁的社交账号,监视着人家自由的生活。
整个家裏,也就只有她有这样的胆子,父亲和她母亲也由着她。
啧啧啧。
盛知:前几天她还在欧洲滑雪。
盛怀深也不恼,悠悠发了个直播间过去:到时候欢迎来看直播,有钱捧个钱场,没钱就不要来了。
盛怀予:奸商。
盛知:不去。
现在的时差也就只有他们两能回覆了。
不过小辈是小辈的事,都是在大家族裏生存下来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把群裏的事情捅到长辈那裏去。
就是最这个综艺还真起了几分好奇心。
嘴上说着不要,可还是找到了盛怀深这个项目的官方微博账号,看到了最后一个官宣海报。
素人……带小孩?
盛怀深是不是穷疯了,这种事情都能拿出来造谣?
到时候一定要抓到把柄,捅他们二房一手大的。
天气越来越热,这会儿小浮生已经只穿着薄薄的长袖连衣裙了。
盛宁是粗糙长大的,没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谢云更是没有,所以又临时找了两个随身保姆,方便照顾小孩的饮食起居。
一下飞机,趁着等行李的空隙,保姆将小帽子和口罩拿过来:“小小姐,外面日头大,要戴一戴这个。”
而且现在的小小姐还挺出名的,不能再随随便便露脸了。
之前在飞机上是担心小小姐不舒服,这会儿忍一忍戴一戴。
小浮生乖乖站住:“好哦。”
盛宁侧眸看了眼,将小孩的水杯打开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再戴。”
“谢谢妈妈。”小浮生猛的吸了几大口。
这一幕恰好被人拍到。
由于小浮生个子矮,所以路人拍到的是盛宁,并且飞快地发到了网上。
:家人们快看看,这是不是哪个明星啊?长得真好看,好多行李,身边还有保镖和助理,如果是的话我就先去要个签名了。
虽然不认识,但明星可是很难遇到的。
【没见过,要是这样的颜值,不应该没热度。】
【可能还没出道欸,秘书快查查,我要关註她!】
【我见过我见过!她不是明星!她是特别有钱的大老板!音乐节现场坐在vvvvip区的那种,身边也是有好多保镖。】
【我凑,有钱又好看,那她到底吃过什么苦?】
看到评论后,博主也只好放弃了自己偶遇明星的想法。
刚要收回手机,却看到这个传说中的大老板俯下身,好像在跟谁说话,她定睛一看,原来旁边还有个喝水的小孩。
不对,那是……
:卧槽,家人们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大老板跟浮生老师有关系啊!
【???】
【不是吧,我那天是口嗨让老板关註一下骆遥和浮生来着,她直接把孩子带走了?】
【看这亲密度,说是崽崽妈妈我都信。】
【所以是大爸爸的还是小爹的?】
【就不能都不是吗?众所周知小爹和大爸爸是没有关系的,再来一个妈妈也可以有关系。】
【前面的真相了,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凭什么?】
【她们来西南了?《野外的我们》是不是要开始录制了?一大一小,母女?】
【…………】
现在的网友都是福尔摩斯,很快都能将前因后果全都推敲出来,可直到最后还是没有人能给大家一个准确的答覆。
所以直播节目在开录之前,又多了一波热度。
小浮生不太习惯戴口罩,她不喜欢自己被闷着的感觉,可既然保姆阿姨说了她就听。
她牵着妈妈的手,好奇地问:“妈妈,我们去哪呀?”
节目第二天才开始录制,虽然盛宁的房产遍布全世界,但还没到每个国家每个省都有的地步,她早就让人定了这边的酒店。
“去酒店。”盛宁问,“住得惯吗?”
“嗯嗯!”
在剧组的时候,那边酒店星级也不都一定是高的。
“我很能吃苦的妈妈。”小浮生说吗,“四星三星的酒店,我也可以住。”
路过的所有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住四星三星酒店就是吃苦了?
倒是谢云和保姆们都开始发愁了,就连盛总这种从小在金窝窝裏长大的人都没说过这么离谱的话,现在却从一个小孩嘴裏说出来了。
她这么金贵,真的能受得了野外生活的那些条件?!
只有盛宁面不改色:“先将就一晚。”
好嘛,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这就是你那个孩子?”
熟悉的声音让盛宁微微皱了下眉,侧过头才发现身旁占了个高大的男人。
上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在哪一年她凑巧在家的除夕,但这人好像不会老一样,戴着副无框金丝眼镜,斯文又矜贵。
虽然在电话裏叫了二哥,可到了现实裏盛宁却觉得哪裏都不舒服,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并不懂怎么跟家人相处,哪怕是跟助理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表达自己的需求。
只有小孩是个例外。
小浮生努力仰着脑袋,才在帽檐下看到了这个叔叔的样子,跟妈妈有点点像欸。
不是说要回答别人的问题才是礼貌的吗?妈妈是怎么了?
为了不让妈妈失去礼貌,小浮生抽出自己的小手伸过去:“你好叔叔,没错,我是妈妈的孩子。”
这小大人的模样让周围人都怔了下。
包括见过很多大场面的盛怀深。
他垂眸看清了这个小孩的模样,居然比从小就好看的盛宁还漂亮,这要是被家裏老爷子看到了,哪怕是私生的都会心软几分吧。
这双眼睛倒是跟盛宁很像,像亲生的。
看起来也很机灵。
他微微俯身,伸手:“你好。”
盛家的每一个孩子,除了盛宁外,其他人在外都有一副很好的教养。
私底下就不好说了。
小浮生收回手后,轻轻拍拍妈妈的手背:“妈妈,要跟叔叔说你好呀。”
盛怀深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看了盛宁一眼:“我可不是你叔叔。”
“唔?”
“小家伙。”盛怀深就是来看好戏的,“或许你该叫我一声舅舅,不过……”
他顿了顿,“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盛宁真的把人带到媒体前,会不会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老爷子宣战说自己要带私生子回去呢?
那就很有意思了,不枉他大老远跑来一趟。
小浮生脑袋裏的程序自动运转,很快找到了舅舅这个词的亲缘关系:“噢!你是妈妈的哥哥。”
看起来比妈妈年龄大,那就是哥哥啦。
妈妈比自己好呀,拥有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舅舅好。”小浮生替妈妈感到开心,“我叫浮生。”
【因为妈妈跟孤单的崽崽不一样,有自己的家人,所以崽崽很开心。】
盛宁眉心皱得更深。
所以小孩心裏都清楚,她跟所谓的爸爸妈妈都没有血缘关系?
不得不说,盛怀深被这一声舅舅喊舒服了。
家裏的小辈有的就算结了婚也不会轻易生孩子,尤其是他们这一脉,结婚的也就一两个,但没有一个人有孩子。
他以前无数次想过如果大家都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或许也会跟他们一样,在一个不熟的群裏,说着不熟的话,每年可能就见一次,更可能好几年都见不上。
这样的家庭留给孩子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哪怕家裏有联姻t目标,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不会迈出这一步,万一孩子步入了他们的后尘要怎么办呢。
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轮回。
不得不说,盛宁胆子是真大啊。
也,挺让人羡慕的。
盛怀深看了小孩好一会儿:“先别急着喊。”
“为什么呀?”
“问你妈。”
可是妈妈现在变得跟以前的大爸爸一样,不爱说话了。
好在盛宁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平常的状态,淡声说:“不用喊,他不是。”
盛怀深笑意敛了些,凉凉道:“前几天叫二哥的不是你?”
“谢谢。”盛宁在这种事上倒是不扭捏,“我们先走了。”
“去酒店?”盛怀深说,“我听你家小孩说,住酒店挺吃苦的,不巧,我在这边有套房子。”
他主要在国内发展,很多常去的城市都会有房子。
“走吧。”他说,“免得以后传出去父亲说我苛待你。”
家族最忌讳兄妹之间有嫌隙,所以大家表面上才会那么和谐。
小浮生不太明白妈妈和这个不能叫的舅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妈妈不动,她也不动。
直到妈妈松了口,对那些保镖道:“行李拿上车。”
从后视镜看到几辆车跟了上来,盛怀深才轻嗤一声:“驴脾气。”
上车后,小浮生疑惑地问:“妈妈不喜欢你的哥哥吗?”
“没有。”
见都没见过几次,都不熟悉,怎么可能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她只是对那个家的人有种从心底的排斥。
“可妈妈不跟妈妈的哥哥说话。”
盛宁回答不上来。
她并不是生来就这样的,小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有很多哥哥特别好,所以每年过年回到祖宅的时候,她也喜欢跟哥哥们说话。
那时候家裏会有很多陌生的人,她甚至分不清谁才是自己哥哥,或者说每个人都说是她的哥哥。
那么大的一个家,她却十分陌生,每一次见的喊的都不是同一个人,久而久之,她就懒得认了。
她跟不同的人玩,有时候听到她们喊几房几房的谁谁谁,听那些人在衡量跟几房玩才是最有价值的。
那会儿她才懵懂明白,原来她跟这些亲人都是竞争关系,或许有一天就会被人赶走了。
每年都陌生的哥哥姐姐们看她的时候,常常也都是很漠然防备的神色。
所以她不愿意去那个地方,在去认不同的哥哥姐姐。
也不愿意用那些衡量利益价值的东西来捆绑住自己,这让她觉得特别无趣,她讨厌那些人从小就虚伪的脸。
直到现在,她已经不对这些哥哥姐姐们有什么期待了。
不熟、不喜欢却也不讨厌。
二哥出于家族情面邀请她回家,她也不用拒绝掉这种表面功夫,反正在哪都是一样的,各取所需,他要面子,她要小孩睡得好一点。
但这些缘由都没有办法让小孩知道,盛宁选了个折中的方式:“他家规矩跟其他家不一样。”
“为什么?”小浮生问,“那我也不能跟妈妈说话吗?”
“不。”盛宁轻笑,“他家是他家,我们家是我们家。”
好覆杂。
小小浮生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理解不了了,她不是很聪明的吗?
“那浮生要怎么对那个叔叔呢?”
“当他是个普通路人。”
噢,小浮生明白了!
事实证明,有钱人走到哪裏都不会委屈自己。
盛怀深这边的房子也很大,他跟盛宁这种人的追求不一样,没时间去看什么花花草草,滑雪高尔夫这种也只是谈工作的时候会碰,在家裏看到那些就烦。
所以他的庄园裏独独就是房子大。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小浮生终于看到了一个不算那么穷的人了。
妈妈说叔叔是路人,就真的是路人。
进了庄园后两人的车是开往不同方向的,停车场都要停两个,这边的管家负责带着盛宁去她们的房间。
而小浮生也没再见过这个叔叔。
也是,她以前在城堡裏的时候,好多佣人互相都见不到面的呢,家裏太大了。
为了照顾小孩子,盛宁选的房间并不高,是在二楼。
折腾了这么久,给小孩洗完澡后她自己也去洗澡了。
小浮生换上家居服坐在窗边“批改作业”。
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小疏哥哥现在好像要聪明一点了,不会什么题都不会做,但小浮生还是不放心,所以每天都要检查小疏哥哥的作业。
“哥哥好棒。”她认真将那些题都看了一遍,给小疏哥哥发去一朵小红花,“今天只错了三道题~”
小小年纪,把鼓励式教育发挥到了极致,还学会画饼了:“以后就一题都不会错啦。”
视频另一头的席疏低头将纸上那些故意写错的题一一改正,头没抬声音倒是传出来了:“什么时候回来?”
小浮生说:“妈妈说要一个月。”
一个月。
明明说把自己接来,可第二天人就跑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席疏觉得自己好像被从一个地方扔到了另一个地方。
没有得到回答,小浮生猜测着:“哥哥是不是想我了?”
那一刻的席疏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你不管我了吗?”他问。
为了将自己这些亲人养好,小浮生可是做过功课的,她以前没学过怎么养像哥哥这样的小孩,所以特意在网上搜了一下。
嗯!像哥哥这种年纪正是需要爱的时候,也很敏感,一定要好好引导。
这么想着,小浮生拿出了十足的耐心哄他:“管的呀,浮生虽然在外面,但很关心哥哥,每天都会问保姆阿姨,哥哥有没有好好吃饭呀,有没有好好睡觉呀。”
席疏缓缓抬头。
看到小孩小心翼翼的眼神,她说:“浮生每天都很想哥哥的。”
“哥哥等浮生回来,带你一起玩好不好?”
小小年纪就学会画饼了。
但席疏从来不信画饼,他只会自己讨饼。
而且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见到小孩,今天多一个爸爸明天多一个妈妈,说不准下次就也多了个哥哥呢。
“我要期末考试了。”他说,“等我考完,你去哪都带上我,行吗?”
人类小孩是要期末考试的!
“好!”小浮生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小荷包,带上一个小朋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以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但随即又很严肃地说,“既然到期末考试了,哥哥要更努力学习。”
席疏弯了弯嘴角:“嗯。”
挂了视频,将每天的问候给大爸爸和小爹发过去,小浮生才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她趴在窗臺上打量着这个房子。
不是城堡,但勉强大一点,也不知道多少钱呢。
就在这时,她看到楼下鲤鱼池旁站了个人。
那个路人叔叔!
可以问问他的呀!
小浮生从凳子上跳下来,趴在窗户边挥挥手:“你好呀,路人叔叔!”
盛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