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乔格心裏咯噔咯噔直跳,
却是不明白她的意思，难道是那个小孩？可接下来也就一个神秘嘉宾了啊。
采访流程已经跳过，现在是选手的表演环节,
观众们都替许素捏了把汗。
说实话,
在结果还没有出来前，就在导师面前说那种话，多少是有几分狂妄，谁都知道你们算是同期,
凭借一个好剧本好导演双双拿到视帝视后,
人家现在是导师,
而你却是一个不温不火，好多年都没出现的过气视后，你倒是比导师还有自信。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如果一会儿没有导师选她，那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应该不会吧，出于以前合作过的情谊,
乔老师会选她也不一定呢？”
“说是她当初的视后又很大的水分，这要是演不好那就公开处刑,
乔老师都救不了她。”
“你们是每看过那部剧吗？别人说有水分就真的有水分了？她在裏面演技的确很好。”
任凭观众们各种猜测,
臺上的许素却平静得异常。
首次的登臺表演，许素并没有选择自己以前的电视剧片段，而是选了一部老剧,
这是她很早以前就决定了的，在过去几年没有勇气选择剧本拍戏的时候她就会把自己锁在家裏看着很多人优秀的作品学习。
可在很多人眼裏经典是没有办法超越的,
她偏偏还选择了这么一个作品，不少人都替她捏把冷汗。
但这也是许素给自己一次破釜沈舟的机会,
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要么……这或许就是她的命。
舞臺灯光打下来的一瞬间,
现场也安静了下去，她的表情也随着背景音乐而转变。
观众们只觉得如今的许素没有过去那么光芒万丈，明明有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可扔到人群裏却毫无特色，今天在臺上看到时也只是觉得她似乎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可能是背挺直了些，又或许是表情平静了很多。
但在她瞬间入戏的那一瞬间，大家才微微楞住，仿佛整个舞臺的灯光都打在了她身上，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一段将死之人的独白，不需要太多的表演痕迹，也不需要太大的情绪爆发，更不需要什么样的动作，可也是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演员的真正实力。
在舞臺上想要把观众的情绪带入进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许素坐在那裏就赢了，她静静坐在地上，哪怕有些苍白却依旧是笑着的，笑着轻声自言自语，像是在对谁说话，但谁都知道她身边没有一个人。
她在说自己的生平，说自己挣扎又无用的一声，说着说着眼睛就模糊了，镜头适时拉近，拍到她将落未落的眼泪。
“我这一生实实在在，一秒也没有活过。”最后她站起来，那滴眼泪也在这一刻掉了下来，她笑着抹去，“现在好像要活过来了。”
说完就转过了身，背对着镜头，一步步朝着黑暗中走去。
脚步和背影也跟一个垂暮消瘦将死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这部电影的原本结局是，谁t都知道这个女人死了，可谁也没有看到过她死在哪裏，她只是消失在了那座大山的小路裏。
有人说她是死了，这才是获得了新生。
有人说她其实没有死，只是借着这个机会给了自己一个重新活过来的机会。
结局众说纷纭，可画面转到现场后大家却只觉得无限的悲怆。
她活与不活，之前经历的那一切难道就能全被抹去了吗？她悲惨的一生明明已经度过了，在所有人都是喜剧结尾的时候。
灯光全都暗下来，给了现场几秒缓和的时间，再一次亮起的时候，许素却换成了原本平平静静的表情，朝着臺下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这时候观众们才出了那段戏，掌声经久不息。
“视后就是视后，太牛逼了。”
“虽然经典不可超越，但可以有很多经典，她年纪轻轻就能演出这种平静的绝望感，我五体投地。”
“不是，到底是谁说她当年的时候是有水分的啊！”
“就该自信！继续下去回到顶峰不是问题！”
听到观众们这么激动给许素加油打气，乔格表面上的和气都要维持不住了。
这才短短几天，她就能恢覆得这么快，其中没有那个小孩的手笔他一点不信。
“看来大家对这次许素的表演很满意。”主持人站出来，显然也是刚出戏，她看着许素说，“出于我个人的情感，我也很期待你能回到过去的状态，因为你值得。”
评委席上的导师也鼓掌：“过去对许素不太了解，但今天一见，觉得你坐在这裏也不是不可以。”
“不愧是拿过那么多奖的人，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能够放下过去所有的骄傲和成就选择这条路重新出发，希望接下来我们可以合作。”
每一个选手都要选择一个导师进行接下来的剧本合拍，现场的导师中除了资深演员，还有资深导演制片人。
在许素表演完后，几乎每一个导师都对她发出了邀请，实力这么强的人不留在自己队，那不就便宜了其他队？
包括乔格，只不过乔格的算盘是想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不要脱离视线，免得再出什么差错。
除了最后一个，但不管是观众还是主持人都对此毫不意外了。
那个人是所有导师中资历最浅的，也是名气最小的，都说他是靠着走后门走进来的，一个不知名导演，每次观察其他选手的时候都好像心不在焉似的。
前几个他挑的人表现也都中规中矩，人气都不温不火，而那些表现特别好的或者最近特别火的人，他是一个不选。
主持人之前还问过他这是为什么，他只是随口说：“太厉害的我教不了，太火的我驾驭不住，还是普普通通适合我。”
得，不仅不会挑人，甚至连营业都不会，说话还挺得罪人的。
“哇。”今天所有的选手多少都是被挑了刺的，只有许素一个人接到除了奇葩导师以外所有导师的邀请，主持人看热闹，“那许素决定好自己要去哪一个导师的队伍了吗？”
“想好了。”许素的目光在所有导师中都晃了一圈。
“会选乔格的吧，刚才也只有乔老师跟她互动。”
“我也觉得，两个人都有合作经验，有默契的话合作起来会更轻松的。”
包括乔格都在她做选择之前开了口：“许素，我很期待我们两能再次合作，也希望在你走向巅峰的路上能给你一点帮助，我们应该比其他人更多一些默契，节约很多磨合时间不是吗？”
许素：“乔老师说得对。”
闻言乔格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可下一秒却听到许素说：“但我想选韩西老师。”
现场一片哗然，韩西就是那个唯一没有选择许素的人。
乔格的笑意在脸上定格，有些不可置信。
许素问：“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让韩西老师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
在所有人惊讶的表情中，一直懒懒散散的韩西也来了几分兴趣：“为什么选我？”
论资历他现在还年轻，作品也没那些老前辈多，论人气他也不能给她带来什么收益，他不愿意选择这些艺人也是这个原因，来这个舞臺的少不了有些人拿了剧本，尤其是那些已经出道的。
没有人气就想来给自己制造一些热点，能不能好好拍戏还是一回事，反正人气比作品重要，更不要提好多年都无声无息的许素了，她更需要这些东西。
“过去这几年我看过不少韩西老师的作品。”许素说，“觉得韩西老师是一个很优秀的导演，镜头语言很好，能让故事本身大于演员本身。”
韩西目光微微一亮：“你看过我的什么作品？”
也有人好奇，这个韩西拍过什么爆剧爆片吗？没有吧。
这种大流量时代，他的宣传都没听过几次。
可许素却温声说：“《最后一个旅人》、《一片叶》……”
真是一个比一个冷门，韩西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浅，最后竟然是多了认真，因为许素说的的确是他拍的片子，不少都是几年前青涩的时期拍的，很少有人知道。
观众们说得也没错，他的确是靠着后臺走进来的，所以节目组不会没有眼力见儿把剧本送到他这裏，参赛演员也是。
所以许素是真的要对他的作品有兴趣才能知道这么多。
不过韩西也知道自己这次的目的，所以没有立刻答应：“我心裏已经有主角的人选了，所以你来我的队伍可能只能成为一个配角，你还要来吗？”
“当然。”许素好像早就做好了决定，所以并不会为了什么一番二番而改变，“在大家眼裏可能我做主角做了很多次，但实际上在做主角之前，我也做过无数的配角。”
这一下，韩西是真的笑了，他拍拍手站起身：“很抱歉，我收回刚才做的选择，这一次我诚心邀请许素，来到我的队伍，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一时之间就把自己和许素的请求位置转了过来，也给足了她所有的面子。
许素走上前，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队牌：“荣幸之至。”
观众席上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
“没想到韩西老师长得这么高！”
“还很帅啊，我刚才都可惜了好就，怎么会是个导演呢，这颜值放在圈裏也是很吃香的。”
“就是没怎么听过，许素不会是看中了人家的脸吧？”
“我搜了一下刚才许素说的那几部剧，真的很冷门，但每一部的评分都好高。”
“许素的表现明显就比前面他选的那些人都要好，他却说自己已经有主角人选了，让许素去给那些人做配，那些人接得住戏吗？这是胡来吧。”
“许素说着自己要重回巅峰，却去一个无名小组给人做配，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辜负了乔老师的一番好心。”
就连导师席上的这些老前辈们都很好奇：“韩西老师心裏的主角是谁？刚才居然一点都没透露过。”
韩西扬扬眉：“当然不能透露，透露了不就被你们抢了？”
众人心想：得了吧，就你选的那些个歪瓜裂枣，谁会跟你抢。
现在不过就是一个许素被你反要过去了，但人家早就做了选择，导师们也不能硬抢，想想韩西居然让人去做配角又有些啼笑皆非。
真不知道是谁要演一出闹剧。
“好了。”主持人出来控场，“目前为止，我们所有官宣的选手都已经表演完了，相信每一位导师也都选择到了自己喜欢的选手，那么接下来这一位大家期待已久的神秘选手，也不知道会得到哪一位导师们的喜欢呢，希望大家不要眨眼。”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振作了起来，一晚上过去的疲惫在这一刻都被好奇心驱散了。
乔格紧张地盯着大屏幕，心裏越来越不安。
但哪怕浮生再怎么全能，她一点作品都没有，更没有出道，怎么可能会成为神秘选手出来呢。
选手入场的音乐声在这一刻响起，众人也屏息以待。
舞臺的大屏幕也缓缓打开，大家等啊等，却没看到人。
“什么情况？人呢？”
“神秘选手是直接隐身了？”
“我服了……你们就不能往下再看看？？？”
出于习惯，大家都下意识要看那位的脸，可那个高度怎么可能t看得到人呢。
只要视线下移，就能看到刺眼的灯光下那个小小的影子。
这下是真的主持人都控制不住的场面了，好多观众都站了起来，包括导师们，每个人脸上都压不住惊讶和错愕。
“是个小孩？！”
“浮生啊，那是小浮生！”
“卧槽，小浮生才是真正的影视歌三栖全能艺人啊！”
“不是，真的假的，一个小孩来参加这种演员节目？”
乔格几乎都要稳不住脚上的力量，差点跌坐在位置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是她。
难道是他们要找的人在哪，这个小孩就在哪吗？
系统也沈默了。
天算地算，就是算不出这个小孩到底要出什么牌。
“没事。”系统强行镇定，“她不一定会选韩西。”
“但她也一定不会选我！”乔格几乎是要咆哮了，“她还能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我那时候会被戳穿就是她给我下的套！”
“她当然不能选你。”系统说，“但只要她跟许素不在同一个组，她们也见不着面。”
乔格阴森森道：“如果不去一个组，她为什么会来参加比赛？”
这下系统也回答不上来了。
乔格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形，捏紧了拳头。
他一定不能让这个小孩把自己毁了。
系统：“先不要急，要沈得住气。”
乔格冷笑：“沈住气？你敢说如果我也变成了田子晋那样，你不会把我也放弃吗？”
要说他原本是有些怀疑这个系统的能力，可在安然无恙还没有任何黑料被从警察局裏捞出来以后他就很相信这个系统了。
系统沈默了下来。
乔格又问：“如果没有我，你还可以找其他人是吧？”
系统：“我会尽全力帮助你。”
那不就等于承认了？
可乔格不是田子晋那种傻逼，他野心要大得更多，不仅仅是娱乐圈，如果有一天能够达到盛家那种高度，他还需要跟这些不入流的新人演员在一起争夺什么镜头和人气吗？
到时候他想要什么有什么。
如今更是不会放任系统把自己当做工具。
“你上次说，这些人的气运一旦被吸完，这个世界就完了是什么意思？”
系统沈默了好几秒才说：“那样你就能得到所有的气运，没有人再阻挠你，也自然不会再用到我了。”
“那如果失败了呢？”乔格又问，“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你都失败了，那后果又是什么？”
那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一个不受控制的世界，气运自然也不会通过某一个人系统选中的人再源源不断传输到主空间内提供其他世界的控制力量。
这已经不是系统们操控的第一个世界了，这么多位面世界，是需要很多气运能量的。
乔格问：“你会被毁灭吗？”
系统不回答。
乔格笑道：“你不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我会配合你吗？”
“什么意思？”系统最恨这些无用凡人的威胁，“你觉得我非你不可吗？”
“当然不是。”乔格说，“但我一直听你的话做这些事，跟你绑在了同一条船上，但你还对我有所保留，那我怎么能全然信任你，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但等到你跟我取消绑定的那天，我可以让你再也绑定不了别人，你说不管是那个小孩还是盛家，或者其他受过你们迫害的人，会不会你走到哪他们都会追到哪？”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互利互惠。”乔格嗤笑，“你不会觉得，我会放任你离开，然后让自己也变成田子晋那个样子吧？”
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乔格说，“你也会被毁灭的，你也不是普通的系统，系统不会有情感，但你有，让我想想，你需要这些气运来为你做些什么。”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