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分的高跟鞋有节奏的踩着过来的时候,杜瑾涛手裏头掐着一份计划,捏准了时机转身站起来,一脸惊讶的看着面色不佳的穆总监:"穆总,我正要去找你呢。"
穆总监板着她姣好的五官:"杜瑾涛,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杜瑾涛一脸过分的迷茫。
"电梯。"穆总监咬牙切齿。
"哎呀!真是你啊穆总!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刚刚你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好等着你啊!"杜瑾涛又是一脸的恍然。
"我叫了。"穆总监牙快咬断了。
"哎?那可能是我没听见,那些人一个劲儿的催我快关门。"杜瑾涛换上一脸遗憾,她确实听见了,不过那时候电梯门都关的只剩下一条缝了,再按开多耽误事儿啊。况且…她对这位穆总监近日积怨颇深,所以适当的报覆一下无伤大雅。期待的问了句:"穆总,您没迟到吧?"
"没有。"穆总监突然就不气了,勾起嘴角笑着看着杜瑾涛:"你下个月的计划书做好了?"
"做好了。"杜瑾涛把手裏头的计划书往穆总监脸前儿一送,笑的比穆总监更灿烂。
穆总监一把抽过来,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杜瑾涛笑着摆了摆手,她要是没点儿资本也不敢跟姓穆的斗啊。虽然老话说民不与官斗,可在杜瑾涛这裏却成了与人斗,其乐无穷。
上午又接到于冉的电话,问道蒋澜欣的问题,杜瑾涛转着手裏的圆珠笔:"反正就是好了呗。"
于冉电话那头抽了口气:"我靠!杜瑾涛你神速啊你,老天没开眼还是怎么着啊这是!话说,你跟她进展到哪一步了?"
杜瑾涛拿着圆珠笔敲了敲脑门:"反正都做全了。"
于冉兴奋地:"怎么样?怎么样?技术怎么样?"
杜瑾涛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perfect!"
"杜瑾涛你太遭天谴了!"于冉满腔嫉妒,单身生活的女人你伤不起。
挂了电话,杜瑾涛还捧着她手裏那根圆珠笔,往椅背上一靠。她跟蒋澜欣的发展虽然迅猛,可却没有刚搞对象的那种惊心动魄感。按以往不算丰富的经验来讲两个人刚搞对象怎么着也该含羞带怯一点的,就是那时候跟傅葳那头几天她也是别别扭扭的放不开的。难不成年纪越大越是没脸没皮?她低头看了眼披肩上的胸针,款式有点儿覆古不花哨。仔细一看上面还有一条划痕,她拿着指甲抠了抠,还挺深。想着蒋澜欣瞅着挺仔细的一人也有这么不小心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杜襟涛傻乐了两声。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蒋医生再来接杜瑾涛吃中午饭那已经是轻车熟路。前臺小姑娘看见她特热情的的打招呼:“蒋医生你来了啊?”|
蒋澜欣含笑点头,问:"还不下班?"
"还没呢。"小姑娘乐呵呵地给蒋澜欣倒了杯水,说:"我跟我爸说了,这个周六就带他过去。正想给你打个电话约一下时间的。"
蒋澜欣想了想:"那就上午十点吧,我把预约往后推一推。"
小姑娘开心的拉着蒋澜欣的胳膊:"谢谢,蒋医生你人真好!"
蒋澜欣一笑:"不用客气,老人家吗,照顾一下应该的。"
接到蒋澜欣短信的杜瑾涛收拾好东西出门,第二次看见蒋澜欣跟前臺的小姑娘相谈甚欢。
进了电梯,杜瑾涛撇着嘴:"蒋医生挺有魅力啊。"
"还可以。"蒋澜欣靠着扶手笑:"这个你应该最清楚不是?"
"清楚什么?我跟你认识也就才俩礼拜。"杜瑾涛郑重其事的伸出两根手指。
蒋澜欣刻意曲解:"你是嫌我进展太慢了吗?"
杜瑾涛白了她一眼,转过脸去。听见蒋澜欣说:"搬过来吧。"
"什么?"杜瑾涛转头看着她,蒋澜欣的意思是同居?
电梯一路到底没有人打断,出电梯的时候蒋澜欣说:"我知道你听清了,考虑一下。吃完饭给我答覆。"
杜瑾涛被她噎的像是一个馒头卡在了气管裏,上下不通,当即一摇头:"不搬!"
"你急什么,饭还没吃呢。吃完再说。"
"吃完饭也是不搬!"
蒋澜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私房菜馆去的一路上也是一言不发,杜瑾涛偷瞄了几眼她的脸色。一切如常,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才是最吓人的。想说什么来让场面别那么尴尬,可又一想自己又没做错凭什么先低头。按照于冉跟她探讨多年的经验来讲,两个人处对象,谁先服软以后一定难以翻身。想到以后,她又雄赳赳的燃起斗志,倒是不记得昨天是抱着有一天算一天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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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中)
杜瑾涛这次打定了註意不妥协,为了让蒋澜欣看出自己的坚决,中午饭她吃的比以往更卖力,撑着肚皮多吃了半碗饭。全程没跟蒋澜欣说一句话,但偶尔用余光刺探一下敌方情绪,不知道是蒋澜欣这人太无懈可击还是她压根就没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裏,全都是她杜瑾涛一人心裏纷乱覆杂的想太多。
蒋医生除了不说话,一如往常。只是,往常她吃饭的时候也鲜少开口讲话,都杜瑾涛先说一句她才回一句。杜瑾涛喝着汤从碗边儿偷瞄蒋澜欣,蒋澜欣正好吃完,拿着纸巾擦嘴。
"吃饱了?"蒋医生突然开口,杜瑾涛高度戒备的神经一下子没反射好差点把汤喝鼻子裏去,有些狼狈的放下碗,咳嗽了一声:"饱了。"
蒋澜欣理了理头发,看着她:"考虑的怎么样?"
杜瑾涛一抬下巴:"不搬!"两个字咬的格外字正腔圆,发音标准。
蒋澜欣说:"理由,说服我就不勉强你。"
杜瑾涛的大脑跟计算机一样飞速的运转,说服蒋澜欣这件事很艰难,目前为止她从未成功过,所以措辞要谨慎,不能给她可乘之机。她掰着手指头开始举证:"你看,咱们刚确立关系才二十几个小时,立马搬在一起的话这个新鲜感很快就会丧失,不利于我们长久发展。再来呢,我们彼此都不是特别了解,生活习惯多有不同,你一看就是特别爱干凈的人,我这人邋遢又懒,住一起产生什么矛盾多不好?而且,你那裏离我公司太远,我上班不方便,就算你天天接送我还是要比平时早起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的睡眠对我很重要。综合以上所述,我们住一起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没好处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做,你说是不是?"
蒋澜欣笑笑:"我们虽然确立关系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她看了眼手表:"三十三分钟,可是我们比有些确立关系三十三天的人进行的程度要快的多,正是因为不了解才要住在一起磨合。而且,你的生活作息很有问题我可以帮你改正,健康的生活习惯从早上七点半起床开始。如果你实在不想起,早饭在车上吃也一样,我开车耽误不了你的嘴。两个人之中有一个勤快的也就够了,最后就是,我这个人比较念旧,不喜欢新鲜感。所以你的理由不能够说服我。"
杜瑾涛低着头:"不公平。"
蒋澜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两个人的相处没有绝对的公平。"
杜瑾涛眉间蓄着怒气:"蒋澜欣,这是尊重的问题!你有没有尊重过我?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这些问题对于你不算是问题,但是对我而言就是天大的问题!"
蒋澜欣的神情突然滞了一下,令杜瑾涛觉得像是眼花了一样,似乎从她的脸上看到一条裂缝,那后面掩藏的慌乱一瞬而过,再看时,她眼皮一垂一抬又是那感情不明了清晰的一张脸。
杜瑾涛看她不说话,觉得自己战胜一节要趁热打铁:"所以你的提议就算了。而且,我觉得我们最近都冷静一下考虑考虑我们的关系,实在太快了你不觉得吗?"
"随便你。"蒋澜欣笑了笑,说:"你到时间了。"
杜瑾涛没想到蒋澜欣会回答的那么痛快,她甚至都打好了要激昂抗辩的准备,没想到她重拳蓄势待发之后,对手跟你挥手拜拜弃赛了。这莫名其妙得来的胜利杜瑾涛本该觉得喜悦,可心裏头却一只乱蹦的麻雀都没有,反倒是有种奇怪的忧伤,令她很是不解。可咱们杜小姐从来就是个成大事不拘小节的主,把感觉啊情绪啊这种抽象的东西往已经撑到涨的肚子裏一塞,说:"那你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我约了人。"
"嗯。"蒋澜欣再没开口,送杜瑾涛回到公司,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相对于看上去没什么的蒋澜欣,杜瑾涛就显得有什么。烦躁的按着圆珠笔翻着手边的材料,总部那边安排了一个培训让她跟其他小组的组长一起负责,后天就轮到她讲,可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小组成员看她愁眉深锁的模样都离的远远的,战战兢兢的干着手边儿的活儿,一边生怕他们杜姐发飙一边暗自揣测杜姐大姨妈的周期怎么这么频繁。
只有李常乐这个不怕死的,翘着二郎腿剔着牙问她:"组长姐姐你中午吃多了胃疼?"
杜瑾涛豁然开朗,原来她不舒服不是因为觉得伤害了蒋澜欣而不好过,只是单纯吃撑了!想想蒋澜欣这人虽然她了解不深,可也绝不可能是被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戳中要害的。纯粹是因为多吃了那半碗饭倒置积食了而已,这么一想杜瑾涛释然了,把被她蹂躏了一个多小时的圆珠笔一扔,跟李常乐说:"我去见客户,你们该干嘛干嘛。"
众人看着飘然离去的杜瑾涛,对着李常乐竖着大拇指。
李常乐哈哈两声,对着众人抱拳致意。
跷班出来的杜瑾涛第一件事回家先换了身衣服,塞了把健胃消食片儿,然后一个人在中央大街的几个商业广场逛了一下午,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两件衣服跟一双鞋,成功的让自己的肚子改唱空城计之后一通电话把于冉叫了出来。
一个礼拜没见面的两个人看见对方的第一句问候,先是问候了一下彼此身上某些器官的健康状况,才切入主题。
杜瑾涛:"钱到手了没?!"
于冉:"我要听细节!"
杜瑾涛:"细节你妹啊!"
于冉:"你掉钱眼儿啦!"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于冉投降,把已经变成一张银行卡的奖金在杜瑾涛面前晃了晃,顺便履行两人之前约定好的高级料理。杜瑾涛才磨磨唧唧的一边抠着河豚的肉把跟蒋澜欣之间的大概说了一遍。
于冉啃着糖醋小排,说:"人蒋医生不错啊,要是谁愿意天天车接车送的还给我做饭,我下辈子以身相许都没问题,你挑剔什么啊?"
"不是这些问题,是沟通的的问题!"杜瑾涛义正严辞:"两个人的思维不在一个次元裏怎么相处?难不成永远她说我听?凭什么?"
"杜瑾涛同志,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起这些东西了?"于冉一口喝光了杯子裏的干白,旁边的服务员眼疾手快的给她倒上。她说了声谢谢,接着对杜瑾涛说:"早两年你要是这样想也不至于被傅崴耍弄这么长时间。咱们这个年纪早就跟花前月下不沾边儿了,那是人大学生玩的。咱们现在是要务实,一切向钱看。起码人蒋医生是想正了八经的跟你搞,这年头女人找女人不难,可找个跟你过日子的就没那么容易了。你还去纠结沟通问题?我告诉你,能用手指头沟通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杜瑾涛捂着脸:"于冉,公共场合……"
于冉不以为意:"我说错你了?"
杜瑾涛闪开个手指缝看着她:"就是因为傅崴,我才明白两个人要长久相处沟通很重要!"
于冉说:"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专一很重要。"
杜瑾涛把手放了下来:"重要,但是不强求了。你说这世上上哪儿找个一辈子不给你搞破鞋的?一辈子心裏头就装我一人儿你说可能吗?那不是做白日梦吗?你光说我,你怎么就没办法安定下来呢?你又为什么跟曲静分了呢?"
曲静是于冉的前前女友,现时流行称谓白富美的化身,跟于冉当初爱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两人跟急流勇退似的掰了。杜瑾涛问她为了什么,她当时说的是不合适,两人价值观不同。
于冉夹菜的动作一停,说:"我那是年轻不懂事,多好一寄托下半生的鸭子给我煮飞了。要是让我现在遇上她,就算是死缠烂打也不可能放手。"
杜瑾涛一撇嘴:"死鸭子嘴硬。"
于冉乐呵道:"彼此彼此。"
一顿饭奢侈了一千多块,杜瑾涛对自己肠胃的柔韧度讚许了一把,明明没感觉吃了什么但内心很满足,估计是因为每吃一道菜就跟直接吃人民币一样,尤其吃的还是别人口袋裏的人民币。
饭后活动照旧。
杜瑾涛今天格外兴奋,连着喝了两瓶科罗娜,勾着老黑的脖子把她从一堆姐姐妹妹裏拉出来,问:"老黑你说你每天这样有意思没?"
"瑾涛妹妹,你突然问我这么深奥的问题我真是很难回答你啊。"老黑手裏还拿着一摞纸牌,趁人不註意偷偷抽出几张塞进后口袋。
杜瑾涛瞄了眼她的口袋,嘿嘿笑了两声,老黑无奈,说:"没意思,可不这样更没意思。人啊,别想那么多,没劲。我说妹妹啊,你这是又闹失恋啊?"
杜瑾涛说:"我就没恋过。"说完自己楞了,原来这么多年她永远在蠢蠢欲动,可却从来没真的去恋爱过。就说于冉也有过正经的开始相处结束,她觉得真是他妈的伤感。
老黑反勾住杜瑾涛的脖子,特慷慨的说:"我懂了!姐姐手裏头有好几个年轻稚嫩的,你要是需要尽管跟姐姐说,各类型都有!"
杜瑾涛看了她一眼,对坐那儿一圈的姐姐妹妹喊了声:"老黑藏牌!"
看着老黑被逮过去,被一群人围着扒衣裳,杜瑾涛哈哈的笑着,拎着酒瓶子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