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曲明钊细细註视阮宙遥半晌,越看越觉得心疼爱怜:
“他说祝我们百年好合,还叮嘱我,千万不要辜负你。”
这话估计阮宙遥自己听夏冬冬说都要羞死了,现在被曲明钊这样大大方方转述出来,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头昏脑热,结结巴巴:
“你,你别听他瞎说……”
“怎么是瞎说,百年好合,多好的祝愿,咱们该谢谢他才是,只是那小子挂的快,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嗯……也没关系,下回请他吃喜糖。”
“喜,喜……”阮宙遥耳朵尖都红透了。
昨天晚上各种脑补,其实也就是想想以后他们是情侣了,想大哥现在是他的男朋友,想他们以后再也不用分开这些,偶尔也患得患失,但更多的还是夙愿达成的喜悦满足和对未来无穷无尽的期许。
不过脑补终究是脑补,眼前真真切切的相处,才发现跟他想的不一样。
转变身份后的大哥,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阮宙遥觉得自己快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种心情大概可以总结为两个字。
刺!激!
八九点钟,不算晚但也不早了,曲家人作息都还算规律,早餐也是在一桌吃的,不用刻意等谁,先到先开始,人虽然多,但是气氛悠然闲适,很轻松。
阮宙遥跟着曲明钊坐过去,一家子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只有曲明镜没看到人影,估计还没起,十几个人一起,要一一招呼每天得累死,所以都很随意,到了找位置坐就行。
曲文琪看到阮宙遥过来,就招呼他:
“阿遥阿遥,来这边坐。”
和曲明钊牵手这事儿,说是不在意旁人眼光,可真面对曲家这些兄弟姐妹和长辈,阮宙遥心裏还真有点发虚。
在曲文琪喊他的时候,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就看向曲明钊。
曲明钊却像没事人一样:
“去吧。”
阮宙遥走过去在曲文琪身边坐了。
曲文琪问他:
“你吃什吗”
“都行。”
“哎呀怎么又客气上了,叫你别拘着,爱吃什么让严姨给你上。”
桌上餐食都是备好的,但桌子很长,规矩再松也是大户人家,不可能端着碗跑来跑去,够不着的可以吩咐保姆上来。
阮宙遥扫了眼餐桌,刚要随便点一样,就听到对面传来曲明钊的声音:
“严姨,三鲜小馄饨,豉汁排骨,干蒸烧麦,水果拼盘,这几个每样给遥遥上一份。”
曲明钊话落,看到阮宙遥诧异的抬头看自己,回以一抹温和到笑意。
他知道阮宙遥为什么惊讶,大概是自己说中了他想吃的东西。
其实也不确定有多准确,不过是从阮宙遥方才一路过来,停留在这些食物上的时间,再结合这一年来对他口味的观察得出来的。
说起来从那时候看到夜凌随口道出一堆阮宙遥的喜好,曲明钊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去註意这个,到现在,他已经比较了解阮宙遥的爱好了。
就是那些重口味的东西,仍旧不怎么愿意给他吃。
严姨应了一声,先拿了切好的小果盘送到阮宙遥面前,接着去厨房取了温着的豉汁排骨凤爪和烧麦,小馄饨为了保证口感都是现煮的,但是这东西熟的也快,没多久就热腾腾的端上来了。
一般这些都是精致的小份,吃四五样也不会撑,曲明钊估摸着阮宙遥的食量,给他要了中份的馄饨,还额外要了油泼辣子和半碟牛肉酱给他,这两样是严姨自己做的,不怎么辣,但是又香又爽口,外面有钱也买不到的好味道,关键这个用的都是好料,绝对比外面放心。
阮宙遥看到那东西眼睛都亮了,馄饨还没上来先干戳了几筷子,差点没忍住要吧唧嘴,猛然想起他哥平日裏的训导,瞬间顿住了,继而偷偷看曲明钊,谁想恰好撞进对方的眼睛裏。
唔……
阮宙遥受惊一样马上又垂了脑袋,后来一直没敢碰那两样,有两次手都伸过去,又缩了回来。
曲文琪註意到了,说他:
“这又不辣,你直接倒进去啊。”
“不……”
阮宙遥才说了一个字,曲文琪已经拿起他的碟子给他全倒馄饨裏了,末了还拿勺子拌了拌。
清淡宜人摇身一变,成了热辣诱惑。
阮宙遥默默咽了口口水,又抬头看对面,对面的男人微垂着眼眸,慢慢吃着早餐,一块简简单单的全麦面包硬叫他吃出了贵族的架势。
“你老看三哥干嘛,他还不让你吃辣吗三哥也真是的,你都成年了好吗”之前有两次曲明钊“教育”阮宙遥被她看到了,就觉得他哥管小孩似的,此刻见了阮宙遥那小心神情,心裏更着实有些无语,忍不住要吐槽更多。
她声音不大,可也没刻意压着,阮宙遥听的心裏一突一突的,既怕曲明钊听了心生芥蒂,更不愿意曲文琪这么说对方,在她再次开口前,抢先道:
“我体质差,哥他也是为我好”
“切,你们俩这算不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我看也就你受得了三哥,男妈妈似的。”
阮宙遥都想捂她嘴了,再看曲明钊,对方这回脸有点黑。
男妈妈是什么鬼
“哥……”阮宙遥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
曲明钊瞪了曲文琪一眼:
“臭丫头,皮痒了是吧。”
曲文琪不为所惧,还挑衅的朝她吐了吐舌头。
“文琪。”大伯忽然放下筷子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轻缓的语气,却是不怒自威。
只两个字,天不怕地不怕的曲家小公主,一瞬间偃旗息鼓的蔫了,低下头乖乖吃起饭来。
阮宙遥也低头,看着眼前的食物,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吃还是不吃。
“楞着干什么,吃完我们出去转转。”
头顶传来曲明钊的声音。
阮宙遥还没反应,一旁曲文琪先开了口:
“去哪儿啊,我也要去。”
“哪凉快哪待着去。”
曲文琪一下苦了脸:
“三哥,不带你这么记仇的!”
“你三哥就是这么记仇人。”曲明钊说着,慢悠悠喝了口水。
吃过饭,曲明钊还真准备带阮宙遥出去转转,出门前叮嘱他多穿点,又找出围巾给他戴上,见他裹得紧紧的这才作罢。
曲文琪蹭到门口都,楞是给他打发了回去。
车子开出去,看着原地跳脚的女孩,阮宙遥有些犹豫:
“哥,真的不带琪姐吗”
原本他还以为曲明钊只是逗曲文琪的,没想到他真的不乐意带她。
“不带。”曲明钊,
“我俩出去约会,带她个电灯泡做什么”
约……约会!
阮宙遥猝不及防,被撩了一脸血,红到了脖子根。
曲明钊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这幅动不动就羞红脸的模样。
分明是个大小伙子,脾气也是男孩子的硬脾气,他可还记得高中时候这小子一个人把几个学生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可就是这样的人,自己一句话一个动作,就羞的什么似的,简直比含羞草还不经逗。
冬季天冷,也就适合搞些户内活动,曲明钊昨天在手机上攻略了半天,今天决定带阮宙遥去海洋馆。
找地方停好车,手裏两瓶水,两人一身轻松的进了海洋馆。
阮宙遥是看什么都新鲜,趴在壁嵌的鱼缸上往裏瞧,一副恨不得要钻进去的架势。
他看鱼,曲明钊就看他,顺便在一边介绍几句,而且经常说的是连科普条上都没有写到的冷知识。
两个人相貌优越,还懂得这么多,一旁参观的人都不由註意他们,甚至有的直接跟在他们身后,一边看动物一边看曲明钊和阮宙遥,最后也不知道是看什么了
一个一个生态缸走过来,阮宙遥不由惊奇感嘆:
“哥,你怎么对这些海洋生物这么熟悉”
“书上看的。”他是医生,对生物都感兴趣,生物学动物学方面的着作乃至冷门书籍看了不知凡几,这海洋馆裏还真没有他不认识的。
今天来这裏,也就是看网上攻略说这是约会的好去处,所以就带阮宙遥来了,来了后才发现这竟然是他第一次来海洋馆,看到他如此开心,曲明钊只觉得特别值。
从电梯下去,有一片搭建的犹如原始森林的区域,幽暗的灯光营造出几分阴森,头顶尔耳还会发出电闪雷鸣,阮宙遥看到参观的情侣夫妻都紧紧拉着手,不自觉也看向曲明钊的。
他哥人长得好看,手也生的出类拔萃,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色筋脉都散发着力量的美感。
阮宙遥又想起昨天晚上来,这只手牵着他走了一路,多少人异样的目光,都没有叫他松开自己。
他的心跳又乱了,扑通扑通,好像下一秒要蹿出胸膛,跳进男人那温暖宽大的掌心裏。
失神的空挡,便落下了一些,阮宙遥紧走几步跟上去。
紧紧的随在他身后,手几次伸过去,想要握他的手,心裏又是紧张又是羞涩,始终没有抓上去。
就在他以后一次鼓起勇气,打算一把拉住男人垂于身侧的手时,男人忽然回了头。
当他的视线停留在阮宙遥悬于半空,快要碰到自己的手时,楞了楞。
还没想通对方的意图时候,阮宙遥已经犹如被他的视线烫到一般,刷的缩回了手。
曲明钊问他:
“怎么了”
阮宙遥垂着脑袋,仿佛头发丝儿都透着难为情
曲明钊看着他,半晌,说: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一件事来。”
“什,什么”阮宙遥下意识问,然而话落半晌都没得到回应,他终于忍不住抬了头。
曲明钊见他看自己,这才开口:
“我们刚重逢的那天,你也是这样低着头不看我。”
这话一出来,阮宙遥的思绪立马就被拉回去了。
他那时候饿的眼睛都花了,偷点钱买个包子馒头什么的垫垫肚子,结果被他哥抓了个现行。
时间过去这么久,当时的难堪心情已经有些忘记了,但此刻被大哥旧事重提他仍不免有些窘迫。
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是就尬在了那裏。
曲明钊不是特别体贴的性子,说话有时候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又道:
“你那时候是想拿我的钱包,刚刚是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他绞尽脑汁的找着借口,最后想说对方衣服上沾了东西,话没开口,曲明钊忽然微微弓身拉住了他的手。
阮宙遥一下安静下来。
“你刚刚想拉我的手,对不对”男人话语温和,儒雅温柔的笑意裏又似带了几分狡黠。
“……”阮宙遥微仰头颅看着他,眨了眨眼,这会顾不上害羞或者窘迫了,满心只剩了痴痴荡漾。
曲明钊将他的手抬起来,摊开了,掏出手帕纸细细擦去他手心紧张出来的汗,一边说:
“以后想牵就牵,牵男朋友的手,干嘛要不好意思呢”
话落,松了托着对方的手,又把自己的递上去:
“喏,随便牵,想牵多久牵多久,我的手……今后只给你一个人牵。”
阮宙遥觉得自己脑子裏好像有一团热气在上下左右的弹跳,时快时慢,弹的他晕晕乎乎的,像喝醉了一样。
迷迷糊糊中,伸手落在了曲明钊手上,然后立马被对方紧紧回握住。
沈浸在满天的甜蜜和激荡中,阮宙遥没有註意到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直到人群中蹙起一声尖叫。
“他们,他们竟然是情侣,不是哥哥吗”震惊的。
“情侣之间就不能叫哥吗叫哥多浪漫!”向往的。
“啊啊啊好宠好撩我要死啦!”激动尖叫的。
“我的手,今后只给你一个人牵!”兴奋压抑戏精的。
“呜呜呜果然帅哥都是和帅哥在一起的!”痛心疾首的,
“不过怎么办呢,当然是祝福他们啦。”
或高或低的谈论,在很短的一个过程裏发酵成了一锅粥。
阮宙遥看着围观群众兴奋的样子,一开始有些不安,但是抬头看到大哥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以及坚定的握住他的手,心顿时就平和了下来,并且渐渐发现,大家对这样的关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排斥。
曲明钊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围观的人楞了楞,下意识跟了上去,曲明钊察觉到了,回头道:
“麻烦请给我们一点约会的空间,谢谢。”
他面容英俊,语气温和,这话说出来没有一个人觉得反感,都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曲明钊带着阮宙遥离开了这一片区,说:
“前面是水母馆,过去看看吧。”
“嗯。”
曲明钊听出他声音不对,低头一看,发现他眼睛红红的,裏面蓄满了泪水。
曲明钊吓一跳,忙停下来看他:
“怎么了”
阮宙遥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曲明钊这回没问他,只是抬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阮宙遥抬起头看他,说:
“哥。”
“嗯。”阮宙遥低低应他。
“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可不是梦。”曲明钊莞尔。
“我知道。”阮宙遥吸了吸鼻子,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永远都不会分开。”其实昨天曲明钊说在一起,他始终有种不真实感,甚至昨天梦裏还梦到那场告白才是梦,梦裏醒来是说不尽的空虚和无力,但是刚才曲明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坚定的告诉他,他们是情侣,他的手,往后只有自己能牵,那一刻,他心裏的不安都消散殆尽了,甚至生出一种死也无憾的心情。
“嗯,永远不分开。”
分明是值得开心的时刻,曲明钊也不想他感伤,就转移了个话题,聊了几句,不知怎么又说起那时候的事情。
事实证明曲明钊是真的有些嘴欠的:
“你说你塞钱包就塞钱包,还戳到我下面了,我当时真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扁你。”
阮宙遥:
“……”
超级社死,开棺鞭尸,就是他此刻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