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席上独坐宋行一人,桌上有酒有肉,还有吃剩的半碗盒饭。
陈酿酒被宋行小酌去了半壶,脸上不显酒色,专註地望着戏臺上,岂料谢慕迟迟未能露面。
然而后臺才解决完人事的谢慕才开始化妆。
“辘辘,有你来真是太好了,我今天本来打算陪陪我的孩子,没想到后面加戏,你来了哈哈哈,这真是太巧了!”
“没事的,王姨,别耽搁了。”谢慕的手非常快,面着镜子刷刷的,停手稍微调了调细节继续。
谢慕来迟了些,没有蹭上前面《梁祝》的戏,只能捡尾声的《荆钗记》,戏不如前面的《梁祝》现在的年轻人好像没有几个人知道。
谢慕只希望宋行有了解,认真的看,今晚臺下的年轻人好像就只有宋行。
一旁王十朋的戏剧演员叫道:“诶,今天周六!”
“周六怎么了,周六工资双倍!”在谢慕身后着急换装的‘钱玉莲母亲’应了声。
谢慕忙着手裏的,管不上今天周几了,除了‘钱玉莲母亲’,‘钱玉莲’速度倒数第二……
“下一首戏曲表演——《荆钗记》!”
臺下的宋行这一整首戏都没盼来谢慕,给自己猛灌了一大杯酒。
伴随着几声锣响和快板声,幕布拉开,戏臺上大堂厅中摆放着三把盖有红布的椅子。
快板和锣声继续,引出了第一位:孙汝权。
戏剧演员在臺上一步一唱,宋行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孙汝权说不上是一般的有钱,是非常之有钱,是那座城裏的第一大财主。
他们家田地众多,留在家中的珍珠有拳头大,累积起来的白银和土块一样……
如此有钱,却偏偏中意上了,他姑父前妻的女儿,他这就去找姑妈提此事。
听得宋行眉头一皱,本就被酒精冲得有些不清晰的头脑,思索起了这个事:他姑父前妻的女儿,他姑父前妻的女儿……
就等于他姑父的女儿,他姑父的女儿,孙汝权去找她提亲。
这不就等同于近亲结婚?
酒劲上来了,宋行赶紧埋头吃肉,打发走了前面的一段,直到从戏臺上听到了一个令他熟悉的声音。
“……鹊雀嗓花移动影照纱窗,晨昏间奉高堂……”
宋行定睛仔细一瞧,那是谢慕没错了!
“……愿双亲福寿安康。”臺上谢慕有模有样地手头边忙绣花,边唱着‘钱玉莲’的身世。
宋行之后才明白,孙汝权的姑父前妻因为不幸去世,现在的姑妈相当于是谢慕,不对,‘钱玉莲’的后妈。
“我儿开门来!”
看样子像是‘钱玉莲’的爹爹,‘孙汝权’的姑父。
‘钱玉莲’:是哪个?
‘孙氏’钱玉莲的后妈:是你妈!
意思大致如此,只是越剧戏腔听不出来,没有当代网络梗那样醒人耳目。
直到‘王十朋’的出场,宋行有些坐不住了,‘钱玉莲’和‘王十朋’有情有虐。
谢慕居然还为了‘王十朋’投江!
宋行猛干了一大杯酒,旁桌贵宾席上的几个老爷子全看傻眼了。
宋行一个人比他们仨都能喝,同款的酒,同款的玉杯子,只是宋行这桌的下酒菜比他们的要豪华丰盛得多。
《荆钗记》落幕,宋行盼着先前谢慕过去的道上,谢慕收场后能很快回来。
奈何,刚下臺的谢慕要卸妆,要整理头发,从狱长郡裏穿出来的校服她到现在都没有换,她又去宿舍裏找人买了一套穿出去比较体面的睡衣。
忙活完,谢慕穿着一件面料上满是星星的睡衣回到了宋行的席上,宋行已经醉过去睡着了。
谢慕先没有打扰他,端起上臺前垫肚子的盒饭继续就着几个菜吃。
饭凉了,菜是温的,谢慕吃饱后走到宋行身边蹲下,将他从椅子上拽到自己背上。
之后的一幕直接打开了旁桌正在喝酒的三个老爷子的新话题。
谢慕轻松直立起腿,背着宋行离开,顺道路过旁桌。
“现在的小孩子就是不一样。”
“当初都是俺背俺媳妇!”
谢慕撇了他们一眼,背着宋行到前臺结账。
前臺阿姨结算空隙问谢慕:“辘辘,这位喝醉了?”
谢慕点点头。
前臺阿姨递过小票和谢慕的银行卡,又问:“今天后厨的手艺,怎么样?”
谢慕点点头,回答道:“还不错。”
她之前也是这样说的,再难吃的饭菜她也这样说,凭一己之力拉起整个后厨部的自信心。
刚递出的银行卡又被前臺阿姨逗乐地收了回去,她推起宋行的额头,好好看看宋行的脸,再问谢慕:
“辘辘,那这位是你什么人啊?长得,很不错啊,这裏怎么没有见到过?”
谢慕一把夺过银行卡,应付了声:“我从外面抢来的!”
看宋行这个样子是开不了车了,谢慕暂时没有回家的念头,剧团旁边就有一家酒店。
谢慕打算在那裏面过一宿,有睡有吃,点外卖还方便!
步入酒店大门该走的程序都走了,正在营业的小姐姐突然道:“我们这边只有一间情侣房了,您……考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