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
菩萨保佑,太后倒还真喜欢我,昨儿小桃告诉她我醒了,什么都好,就是好像不怎么认人了,她就急巴巴的又来看了我一趟,还说等我身上大好了,皇上要赏我。
听了这句话后,我的财迷脑瓜就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金子?银子?玉器?古董?……哈哈,想着想着,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吓得老太太又叫来了太医。
太医说是我后脑勺受伤,失去记忆,可能神志不清楚了。我心裏不禁嘆了口气,我神志清楚的很,我这是财迷心窍,算了,人家太医也要养家糊口,不容易啊,就让他胡诌去吧,反正我自己也解释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让人庆幸的是,他让我装疯卖傻有了个借口,呵呵,撞坏脑子咯!
太后心疼我,让小桃不用再去她那了,专门来照顾我,呵呵,我心底一阵窃喜,我居然有专职保姆了。
小桃似乎以前和叶子十分要好,这两日,见我不多吭声,着急坏了,为了唤回我的记忆,就唠唠叨叨、不停的对我说着宫裏的人和事,想帮我找回记忆,我抓紧学习机会,现在能多记一点是一点了,这三百年前皇宫裏的规矩,我可是一点不懂,所有印象都来自清宫剧,还有就是那花盆底的鞋,我穿不惯,一步三晃,真不知道,就我这么个样,怎么还能救太后。
养病的日子,倒真真是舒服得很,小桃每天把饭菜端来,换洗的衣服也都料理妥当,能享福就先享着吧。
伤好的差不多了,照照镜子,呵呵,这小脸还真有点我见犹怜的感觉。眼睛瞟到了桌上的两样东西(清穿裏最常出现的道具)————黄瓜、蜂蜜,这是我今天让小桃帮我弄来的。
下午闲来无事,我准备做个面膜,这儿没有护肤霜,脸上干巴巴的,把黄瓜削成薄片,抹上一丁点蜂蜜,一片片贴在脸上,黄瓜独有的清凉丝丝渗入肌肤,蜂蜜淡淡的甜味真是诱人,懒懒散散躺回到床上,瞇上眼,小睡一会。
“吱嘎”一声,是小桃来了吧,面膜在脸上不能开口,她看我睡了应该自己会出去的,“咦?”好像不止一个人,一睁眼,“啊——!”我吓了一跳,三个“小辫子”!哦,不,是阿哥!正凑在我眼前,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叫声吓住了,他们也像见了鬼般,张大了嘴,乌溜溜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怔了半晌,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保命要紧,赶紧最快速度翻身下床,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反正就:“主子吉祥,奴婢给主子请安。”
“咳咳”其中一个干咳一声,另两个也都回过神来,“起来吧!把头抬起来。”
我抬头,他们眼裏都含着几分戏谑的味道,那个大眼睛十阿哥,干脆像看怪物样看着我,哼,没见过美女吗?
“吧嗒!”一片黄瓜片掉在地上。
黄瓜!脑门血望上冲,脸“腾”一下红了,我真想找个十八层地洞钻进去。
“脸上贴的什么,是太医嘱咐的吗?”
“呃……黄瓜!”尴尬啊!
“别拘礼了,我们今过来给太后请安,顺便来看看你,听说你记不得人了,是吗?”
“呃……是,奴婢……”你们什么时候走啊,我的面膜,唉……
“我是十三阿哥胤祥,”先前干咳的那位居然就是古今第一贤王胤祥,我忍不住朝他瞄了一眼。
好一个阳光男孩,眼神热烈,活力中不失儒雅的气质,他指了指旁边的大眼睛,“这是十阿哥,他那天不小心撞倒你,前儿来看过你好几回了。”嘿,这个我已经认识了,会记熟他的,害我来到这没电视、没音响、没空调、没坐便器的地方,有仇不报非女子,我以后撞不死你。
“我是十四阿哥胤祯,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嘛!”我侧过头看去,一张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像年轻版的梁朝伟。做皇帝真不错,挑的老婆又多又漂亮,个个儿子长得不一样,但各有各的味道,连十阿哥这种冒失鬼,居然也豪气中不失清俊,难怪人人想当皇帝了。
十四阿哥是守皇陵的那个吧,十阿哥后来是圈禁?记不清了,真该好好读书啊!现在亲亲热热的兄弟,以后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忍不住“唉!”的嘆了一口气。
“嘆什么气?”回过神来,十四阿哥正也看着我,眼底一丝疑惑掠过,又透出笑意来。
嘆什么是不能让你知道咯,现在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回十四阿哥的话,奴婢……奴婢想把脸上的黄瓜洗了。”
“噗哧!”十阿哥没头没脑的笑喷了出来。真是没涵养啊,不是说康熙教子很严的吗,怎么这个这么没脑子?门旁一阵脚步声,“四哥,你怎么来了?”十三一边问、一边迎了上去。
“皇阿玛快到了,你们……”
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脑子裏只有一个词——四哥!四哥?四阿哥,雍正!我差点就要尖叫出来,我是你的粉丝啊,虽然正史说你是冷面王,可言情小说裏,你屡屡被甩的倒霉故事,还是很让我心疼你啊!
赶紧转身看看,清瘦朴素,嘴唇很薄,但轮廓分明,鼻子很挺还带着几分性感,眼睛……凌厉的目光也正註视着我,一阵颤栗,感觉头发都竖了起来,脑子瞬间清醒了,福下身去:“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
汗涔涔的往脑门上冒,怎么这么静,他也还在打量我?“啪哒”一声打破了沈默,我也窘迫的要晕过去了,该死的黄瓜,让我撞豆腐撞死吧!
“起来吧!”不愠不火。我的心一悸,他的声音很好听耶!我居然除财迷外,还有当花痴的潜力,人类的潜力果然是无穷滴。
“呵呵,快去把脸洗了吧!”十三阿哥真是体贴人。
“奴婢遵命!”赶紧冲到脸盆旁,身后是他们的一串爆笑。
这该是史上洗脸最快的纪录了,可不可以申报吉尼斯纪录?不禁暗自苦笑,何其荣幸可以见到这么多历史上的风云人物,又何其倒霉把自己最糟糕的样子让他们尽收眼底。
咦?他们怎么还不走?难道还要我留他们吃晚饭,还是看我的洋相还没有看够,等着再看笑话?
“洗好了吗?走吧!”老十凑了过来。
原来他们在等我一起去见太后,我的面子也太大了,居然要这么多阿哥来请我,“哈哈”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屋子的视线都投向了我,温度真高啊!
我又做错事了还是黄瓜没洗干凈?下意识的用手抹了下脸,干凈的呀!嘿嘿,面膜虽然今天时间稍微短了点,可效果还真不错,又光又滑哦!
“别摸啦,美的很,我们快走吧,别迟了,昨儿我听皇上说,要赏你呢?”老十大咧咧地说,“上次我迟了,一阵小跑来却不小心撞了你。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向皇上要?”小跑?不小心?你是不要命吧,差点撞死我,我想穿越时空回到三四百年后,你能帮得了吗?
嘿嘿,想要的我早想好了,自己会向皇上要!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忍,“奴婢谢十阿哥,各位阿哥先请!”
我不认识路,跟在你们后面走总不会走错吧。
到了门口才看到门外已经聚了好些个太监宫女,我说嘛,怎么皇宫裏我见的阿哥比太监宫女还多,原来都在外面杵着呢,小桃也在其中,正朝我隐隐打眼色,我放慢脚步跟在她身边。
九转十八弯,绕的人头晕,路倒是十分好,想来这慈宁宫是老太太们住的地方,要方便她们行走,可这花盆底鞋子,让穿惯高跟鞋的我及其不平衡,头重脚轻、摇摇晃晃,小桃真是好姐妹,机灵的侧过来支着我,我就装出大病初愈,弱不禁风的样子,靠着她,碎步慢走,实则两条腿肌肉紧绷,真像在踩高跷,随时有摔倒的可能,幸亏有小桃扶我。
十阿哥,时不时回头看看我,好像很不解我刚刚还神采奕奕,怎么一下子就蔫了;十三阿哥回头冲我笑笑,像是示意我不要紧张;十四阿哥,瞥到他的目光,我头皮一紧,虽然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猜到在叶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孩子气的眼光裏,似乎蕴涵着一种说不出的智慧,他似乎看穿了我,我最快速度的避开他的目光;四阿哥,可能太敬畏这位未来的皇帝,也可能是自己掩耳盗铃的希望我不看他,那他也不要看见我这歪歪扭扭的样子,总之,我的视线只能在他的靴子上下浮动。坚决不看他!
好容易到了太后那,果然还是迟了。
皇上已经到了,其他的阿哥也已经垂立在一边,裏裏外外跪了好多人,四爷他们赶紧请安见礼,接着,我也跟着小桃他们请安,然后退到屋外。
太后铁青着脸,眼中好像隐有泪水,皇上好像在她边上,几个娘娘模样的正在低声劝着太后,我很想仔细观摩这位文治武功、天才横溢的皇帝,但发现气氛明显不对,难道就因为我们晚到就生气了,他们也没提前通知我啊,那给我的赏赐也没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修的怎么样了?”
我忍不住朝发话的人瞧去,一身明黄的锦袍,是康熙皇帝!这时,我才发现偏厅裏几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围在一个金煌煌的老式座钟旁,小心翼翼的摆弄着。
其中一人诚惶诚恐地回禀:“奴才该死,奴才等人未曾修过这样的钟,只怕……”话音稍顿,“只怕?只怕什么,你们快想法子啊,这可是先皇赐给太后的!是太后的命根子啊!”一个三十开外雍容华贵的娘娘急声厉色地不等他们说完就插上了嘴,只见那三四个工匠,“噗”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一群没用的废物!”康熙爷脸色盛怒,手一挥,“把他拖出去打!”
“奴才该死,奴才不是故意摔的,皇上饶命,皇上,皇……”一个原本跪在一旁的小太监面如土色的被拖了出去。
我估摸着应该是顺治爷赏给太后的一口钟,被这小太监不小心摔坏了。一口钟也值这么生气,虽然这时侯科技不发达,但在帝王家也不至于希罕至此吧,是了,顺治专宠董鄂妃,这太后只怕是约等于守了一辈子的寡,这个钟既然是顺治爷赐的,自然是意义非凡。
“啊!……”远处隐隐传来惨叫声,心惊肉跳!我的心被前所未有的一股寒意包裹着。
我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这几天心头的惶恐害怕不是言语所能表达,可惶恐害怕之外,对于这样奇异的变幻,我的心也充满了好奇,人一辈子匆匆就是几十年,多一点奇特的经历未必是坏事,所以这样大的变故,也并未带给我多大的伤害。
可现在,耳边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直直刺入我的心裏,我来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一个人的生命,就由于一口钟而即将走到尽头,生杀予夺只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间。这就是宫廷吗?
如果说在这一幕之前,我对于自己来自未来还带着些许自豪,那么现在,我只感到刺骨的寒冷。我迫切的希望工匠快些将钟修好,这样,幸许那小太监还能留一条命,可我发现工匠们或许根本不是不会修,而是不敢修,他们到现在甚至还没把钟给完全拆开,那怎么修得好?
转念也就明白了,在这儿人人自危,现在是小太监的错,他们不会修钟那应该罪不致死;可如果拆开来乱修,还弄不回原样,那哪个人拆的,只怕哪个人脑袋就不保了。
惨叫声渐弱,只怕是快不行了,已经没什么力气叫了。
一口钟?一条人命?
我心急火撩,“皇上!”大喊一声,我一股脑儿冲出去了,跪在了康熙面前。拼了,如果老天爷要我今天死,那或许我就该死,我本就不该是这儿的。
一片肃静,我感觉到无数疑惑、震撼的目光都射向我,可我顾不了了,“皇上,奴婢或许能修这口钟!”我朗生道。
“你?”康熙一怔之间,已经瞇起眼朝我打量起来。
“奴婢愿意一试,”我仰头迎上他的目光,“太后前几日才寿辰,请皇上为太后积福,饶了刚刚的小太监。奴婢一定尽全力为太后修好座钟!”
旁边的太监对康熙一阵耳语,估计是在告诉他我是谁,看不出他脸色的变化,只见他略一思索:“罢了,叫外面停手。”
“喳——”一个太监应声跑了出去。唉,希望还来得及。猛舒一口气,发觉康熙还在打量着我。
“谢皇上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