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欢天喜地的冲口而出,在这儿可闷死了,老早想出去看看,可随即想到,很危险!轻轻问,“可以吗?”我不想连累你。
“你说呢?”他轻挑着眉毛,戏谑的看着我。我心裏一阵坦然,他不会让自己危险,也不会让我危险的,他既然要带我出去玩,那肯定已经都打点安排好了。
“呵呵,那我就这样出去吗?”总要换身衣服吧,一个宫女走在大街上,那得要多惹眼啊!
“小李子……”他稳健的叫了一声。小李子是他的贴身太监,我见过他好几回了,就是还从没说过一句。
小李子应声进来,手裏拿了个蓝布包袱,打了个千,“奴才在!”
“嗯……”他点点头,小李子迅速把包袱送到他手上,“奴才都打点好了,爷和叶子姑娘随时可以移步,奴才在外面等,奴才告退!”一气说完,每半点磕绊,机灵忠心,难怪能做他的贴身太监。他又了“嗯!”一声,小李子应声又打了个千,静静退了出去。
“什么东西啊?”我好奇的问。他神色轻佻起来,全没了刚刚的稳重贵气,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自己打开看看!”
我接过包袱,软软的,打开一看,全没半点新意,果然是一套小太监的衣服。
“快换上吧!”
我拿起衣服准备换,发觉他半点没有离开回避的意思,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我扭捏着不动。
“怎么了,还不快换?”他边催促着,边走了两步,到窗边,抬头面向窗外,就不动了。
“那你要不要先出去啊?”我的火上来了,太不自觉了。
“呵,哈哈……你有什么好看的?”他恍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哪儿不好看了?话到嘴边死活憋了回去,“没什么好看,你还不出去?”我简直要被他气晕过去了!
“老十三他们来叫你时,不是都这样吗?”他淡淡地说。难道他在吃醋?
“这怎么能一样呢,他们还是孩子,可你……”我气急败坏地说。
那三个臭皮匠来喊我起床,起先我穿外套时,就让他们出去,在门口等我,可后来老十四这个小鬼头说,出去站着,给人见了反而不好,他们在屋裏,保证不回头看我就是了。
这宫裏头的衣服,裏三层、外三层,除最贴身的小肚兜外,还要从上到下包一身白色的衬衣,光这身衣服比起我以前的工作装就要不知严实多少倍,可搞笑的是,他们称这种状态为没穿衣服。所谓的穿衣服,也就是要在这严严实实的内衣外面再包两层外套。
实在是不存在什么走光问题,所以我也就由着他们在屋裏待着了。
可没想到,他居然也知道,肯定是老十三,他就这么爱背后嚼我的舌根?破坏我的光辉形象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回头看着我一脸的悲愤,调侃道:“我怎么了?”
“你……”我一阵语塞,反正就是不妥当。
“行啦,你快换吧,我保证不回头。”一本正经的转过头,清瘦的身影裏透出三分威严挺拔、七分孤寂落寞。这样子就是不容我讨价还价了。
“唉!”我夸张的嘆了口气,我是斗不过他们几兄弟的,最多也就欺负欺负老十,我认命了,转过身,迅速除去外套,三下五下就把小太监的衣服裹到了身上,其实真没什么好紧张。光穿裏面的白衬衣让我走在大街上,我也是理直气壮,当然是指在二十一世纪,在这儿,我要这么做的话,属于伤风败德,只怕浸猪笼也够得上格。把他送的链子贴身挂在最裏面,又简单理一理衣衫,小太监的衣服比宫女的轻便多了。
“你看看?”我兴匆匆的转身叫他,他正轻轻静静的站在窗下,乌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耍赖!谁让你转身的?”怒不可斥,枉费我对他的滔滔信任。
“不是你要我看的吗?”他还会狡辩。
“你……”唉,瞧就瞧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愤愤的说,“算了,我们走吧!”
四爷还是呆着不挪步,“走啊,还没看够啊?”我嚷嚷道。
“唉……头发!”他嘆着气说,走过来,伸手抽出发簪,解了我的发髻,长发披洒下来,我才想起头发还没弄,暗自嘆气,每次碰到他,我的脑子就不好使了。
头发一向是小桃帮我梳。老天爷啊,赐给我小桃一样的巧手吧,我只会扎最简单的马尾辫,深刻的检讨我自己,我真是太不知上进了,来了清朝这么久,居然连长辫子还没有学会,更别提盘什么发髻,搞什么发型了,当然从心底,我从未觉得会这些有什么了不起,毕竟,嘿嘿,我是懒得学,可不是学不会。
不过,似乎懒得学比学不会更糟糕、更可耻。因为此刻……
此刻,在四爷的註视下,我坐到了梳妆臺前,四下张望,摸到梳子,该怎么梳?小桃啊,小桃,你在哪儿,我在深刻的检讨反省我自己,你知不知道?快来帮我吧,不然某个人马上嘴又要笑歪了。
无比迟疑间,四爷站在了我身后,似乎没有察觉到我此刻的麻烦,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头。头皮发麻,一阵电流从头顶直击心臟。今天一天都受了多少回刺激了,再这么下去,我早晚得心臟病。
不管了,随便糊弄着吧,硬着头皮抬起梳子,笨手笨脚的梳通头发,第一次讨厌叶子这么长的秀发,七手八脚、毛毛躁躁的编起辫子,“哈哈……”笑声从耳边响起,“上次你不会吃饭?现在连辫子也不会编了?哈……你到底都会些什么?”我的脸唰的通红,深呼吸,深呼吸,拼命深呼吸,心理建设一定要全面、积极,脸皮一定要够厚,不然总有一天要被羞死的。
再耗下去,今天就哪也去不了了,没办法了,低声细气的说:“可以让小桃或者小李子来帮我梳吗?”
“你丢的起人,我可不想跟着。”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过我手上的梳子,轻轻巧巧的帮我迅速打起了辫子,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
“嗯!手艺不错!”人家出了力气,我总要有点表示,讚一个。
“谢谢夸奖!叶子姑娘请吧!”他没好气地说。嘿嘿,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只怕不是跌破眼镜,而是要跌出眼珠子了。
我手脚麻利地把老十送的金钗和老十四送的玉佩,往枕头底下一塞,晚上回来再仔细收好吧。“那玉佩好生收着,老十四的一番心意!”他忽然淡淡地开口了。
“哦!很贵重吗?”我随口问,想起了早上我问老十四的时候,他那副恨不得撞墻的表情,真是好笑。
“是他十岁的时候,皇阿玛赏给他的,平时连佩戴都不舍得。现在刻了字送了给你,是犯了忌讳的,你好好收着。”他神色略显凝重。皇上赏的?皇上赏的东西好像是不能随便送人的哦!
“我一定藏好,决不让人看到!”我发誓。
“嗯……”
我忽然一阵担心,他好像后来和老十四关系很不好,老十四也是要和他抢皇位的,他不会利用这个打击老十四吧!转念,立马后悔自己的小人之心,他要这么想就不会告诉我了,让我到处招摇就是了。我的四爷原来是个谦谦君子,我的?不管了,先这么称着吧,还挺顺口!
“你十四弟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你不吃醋吧?”
他浅笑着说道:“我有什么好醋的,你没心没肺,人人都知道!”说完,不顾我气鼓鼓的样子,转身出门。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没了心和肺,那我怎么活的?真是的,在人前装的那么一本正经,在我面前就没句好话。生气归生气,这趟出游还是要靠他的,所以我迅速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他一般见识。一溜烟跟在了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