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敢冒险,也没再去找投宿的地方,最后决定在车裏将就一晚。他们的被子丢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只剩下了一床棉被和一条毯子。
元定方主动拿起毯子,往边上挪挪说道:“现在是春天了也不太冷,盖这个正好。你也赶紧睡吧。”
“废话,新疆温差很大,夜裏冷。你过来,咱俩的合在一块儿。”
“不行。”元定方断然拒绝。
“你过来。”
两人你拉我挣的。
没一会儿,陈朱夏就不耐烦了:“你烦不烦,怎么越来越扭捏了。”
元定方坐定,一脸的不屈。陈朱夏气馁,悻悻的坐下不再理他。
车裏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元定方微嘆一声,声音沈缓的说道:“朱夏,你没有想到过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活命,杀丧尸。”陈朱夏回答得很干脆。
“丧尸杀完,灾难过后呢?”
“还像以前那样呗。”
元定方沈吟了一会儿嘆道:“如果灾难真的过去,你肯定还会回到原来的世界的。到时你……”
“我?为什么不是我们?”
元定方苦涩的笑笑:“如果一切恢覆原样,你觉得我还可能回去吗?我的罪名——”
“拉倒吧,在这场灾难中,谁他妈的没杀过人。都要治罪的话,他们治得过来吗?别忘了我的手上也有几条人命。”陈朱夏声音激愤的说道。
“不一样的。你是为正当防卫而杀人,而我的罪名早已成立,而且杀的还不是一般人。我以后只有两条路:逃亡或者被枪毙。”
说到这裏,两人都一起沈默下来。陈朱夏心中的唯有的一点气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感。
过了很久很久,陈朱夏才缓缓地说道:“也许我们都太乐观了。灾难真的过去了吗?不见得吧。”元定方没有接话。
“不过这一切跟你不过来睡有什么关系?”陈朱夏又转移到刚才争执的话题上。
“为了你以后的名声。”元定方小声而清晰的说道。
“当时,我潜伏在你家时就觉得异常愧疚,你和我无怨无仇,如果我一旦被人发现,对于你的名声会非常不利——你明白中国人的想像力的。所以后来我才想着转移到楼下。现在——更不能了。你以后还要嫁人的,要是你未来的丈夫知道这些,恐怕非常不好吧。”
“未来的丈夫,那算个什么东西。”陈朱夏无谓的说道:“以后别跟我说起这些。”
‘呃。”元定方不知如何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单身吗?”
“不知。”
“当然是因为我的性格。说实话,我长得虽然不算多漂亮,但那副皮囊还是过得去的。而且也算有点资产,比如那两套房子。没有父母拖累,当时不少男人盯上了我。什么教师、公务员、白领等等的。个个有房有车有体面的工作……”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元定方也非常感兴趣。
陈朱夏慢慢悠悠的吐出了一句:“对方必须是处男。”
“噗。”元定方尴尬的干咳几声。
“这个,不好判断吧。”
“有办法的。我能看出来的。不过我不告诉你。”
“这个办法对我没用。”元定方连忙答道,他觉得自己的脸已开始发热。
元定方把身上的毯上往上拉了拉,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些话,可是又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半晌,他才吶吶的说道:“你的要求真够特别的。”
“特别吗?”陈朱夏反问一句。
“为什么男人可以这么要求女人,反过来就特别了?”陈朱夏完全是一副质问的语气。
“男人凭什么要求女人是未开封的插座,而自己却可以当万用插头?”
“这个……”这个比喻……他无法评价。
“唉,我养父是电工,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这个比喻了。”陈朱夏大大方方的解释道。
“其实满足这个条件的人很多的。”元定方接道,据他所知,他们队伍裏有几个就是。
“也许很多,但我没机会认识。我认识的都不是。”
“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我是一个很传统的女性。不喜欢说太过敏感的话题。”元定方心说,这话题不是我挑起的吧。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各占据一头睡觉。新疆的天气昼夜温差的确很大,睡到下半夜时,元定方就被冻醒了。他仍然坚持不犯边界。再后来他就不知道了。早上醒来时,他和陈朱夏已经挤在了一起。可能是半夜时无意识的靠上去的。
元定方此时的感觉非常覆杂,他楞怔了一会儿,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慢慢的抽出了手。外面,阳光照耀,金色的朝阳照在无垠的戈壁。
“真好,又见到太阳了。”陈朱夏突然开口,把正在沈思的元定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