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不散(大结局)
失踪了几天的萧潇在张夕惕原本该毒发的五日后重新出现,
她主动带着制毒的那女子进宫找张夕惕,一看到他就飞扑过去抱他。
“夕惕哥哥,我差点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
张夕惕拍拍她的后背,
问道:“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前几日我以为要死了,
原本还想最后和你告个别。”
萧潇呜咽了一声,抱着他不说话。
张夕惕继续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萧潇哭够了才松开他,
擦了擦眼泪小声道:“我害怕见你最后一面,
更害怕听到你出事的消息,
所以我就躲出去了,
想着过段时日再回来。我今日回到皇城,一打听发现你还好好的,我真的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萧潇说着转身看向她带来的制毒女子:“你还楞着做什么,快给他看看!既然十年之期他没事,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没事了?”
制毒女子对着张夕惕行了个礼,
拉着他的手搭脉。
萧潇满心期待地盯着她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没事了?”
制毒女子轻声道:“皇后刚中毒的第一年内就怀了身孕,那时体内的毒还未稳定,胎儿的吸收分担了一部分,这才延缓了毒发的时间。”
萧潇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问道:“只是延缓?那能延缓多久?”
“看脉象……t应当是能延缓一年左右的。”
“一年?就一年吗?”萧潇拉着她问道“既然胎儿可以帮着吸收毒素,
那要是他继续怀孕继续生,
是不是还能延续性命?”
制毒女子为难道:“此毒在下只做出来一瓶,皇后是唯一中毒的人,萧姑娘提的此法,在下也并不知管不管用。”
萧潇看向张夕惕:“夕惕哥哥,
要不你……”
张夕惕打断道:“柔嘉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假如这就是我续命的代价,
那我宁愿不要续命,我也不愿意生出更多替我受罪的孩子。”
“可是,我不想失去你……”
张夕惕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人生就是相聚与离别的过程啊,每个人完整的一生裏都只有自己是从头到尾陪着自己的,其余的人都是过客。”
萧潇哽咽着道:“就算是过客,我也不想你停留的时间这么短,我不想一年之后就永远见不到你了……”
张夕惕笑道:“我不觉得死亡就是永远分开,没准在另一个世界,我们下辈子又相遇了,我又是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我们就此相识。”
她楞了会儿笑了笑:“你说得,就好像你已经看到了一样。”
“我就是已经看到了,而且我先认识的就是来世的你。”
萧潇楞住:“什么意思?”
张夕惕轻声道:“我原本以为两个世界的共性只是纯粹的巧合,是上帝偷懒的设计,但我后来越来越觉得不是纯粹的巧合。我跟你说过我原来有个叫张栉雨的妹妹,她和沐雨长得很像,但给我的感觉两人差别挺大的。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并不了解沐雨,我和她的接触并不多,后来接触中越来越觉得,她和栉雨骨子裏简直一模一样,我觉得她们拥有相同的灵魂。”
“那我呢?”
张夕惕又道:“在我的世界,我救了你之后虽然互留了联系方式,但你被欺负的这件事情了结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了,只是逢年过节会发信息问候一两句。”
“为什么不见面?”
“我是仗义出手,又不贪图你报答,也没必要经常见面吧?况且你一个小女生,要是我约你出来见面,我怕会给你造成困扰。”
“怕我喜欢上你吗?来世你还是不喜欢我?”
张夕惕摸摸她的头道:“那时候你还小,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萧潇,我很喜欢你,但是是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那你要是回去了,我要是还喜欢你,你会接受我吗?”
张夕惕沈默了片刻,道:“不管回不回去,我恐怕都再也爱不了其他人了。”
萧潇也沈默了下来,过了许久都不说话。
张夕惕又道:“萧潇,我还想再拜托你一件事。”
萧潇轻声问道:“还有什么事?”
“等将来柔嘉继承大统,若有朝一日她要对张沐雨下手,我想让你转告她一句话。”
萧潇皱起了眉:“你说什么?柔嘉?继承大统?”
张夕惕笑了笑:“总之,要是有那一日,我拜托你转告她:我不希望她把事情做绝,我希望她得饶人处且饶人,多念一念她小时候沐雨姑姑对她的好。”
一年的时间说短不算短,但说长也并不长,弹指一挥间这多得来的一年也就过去了。
张夕惕走进御书房门口,就听到有个女子在裏头以一副说教的口吻说着些什么,等她说完离开后,屋裏传出了茶盏掷地碎裂的声音。
张夕惕推门进去,笑问道:“怎么啦陛下?生气了?”
端木沁抬眸见是张夕惕,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张夕惕走到她身边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道:“好啦好啦,不生气了。”
端木沁道:“朕要杀了她。”
“你要杀她,那总要有罪名吧?”
端木沁冷冷道:“朕想杀她,给她扣个罪名那还不容易?”
“当初刘文被随便扣了罪名,你病中也要闯皇宫给她讨公道,你没忘记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端木沁不满道:“刘文是开国功臣,她配和刘文比吗?她除了一张嘴她还有些什么?真是给她脸了。”
张夕惕笑着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敢这般直言劝谏你吗?”
端木沁斜了他一眼:“为何?”
张夕惕道:“我还记得当初对于如何在史册上记录北阙门之变,你当时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端木沁故意道:“过去太久,不记得了。”
张夕惕道:“削去浮华,直书其事,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多么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也就是因为你的这份坦荡磊落,你的言官才敢于劝谏。”
端木沁嘆了口气:“行,那先不杀她了。”
张夕惕握住她的手道:“以后就算没有我在你的身边了,不管是对待你的臣子,还是对待你的女儿,你都不要太过随性。”
端木沁微微一怔:“怎么了忽然说这些?”
张夕惕笑着摇摇头:“阿沁,你今日还有事吗?”
“等会儿还有人要过来议事。”
“那好吧,我先回宫了,不打扰你了。”
张夕惕说完就走出了御书房,一出门就感觉天上的日头格外刺眼,晒得他昏昏沈沈的。他走了一段路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鼻子裏流了出来,抬手一摸就是一手背的血。
他心裏暗道一声不妙,还没来得及就近坐下来,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就听到了端木柔嘉的哭声。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床边围着一群御医,其中一个御医喊道:“皇后醒了!”
端木沁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夕惕,我在你身边。”
张夕惕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了笑:“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吧?”
端木沁握紧他的手,低头调整了阵子情绪,道:“你不该瞒着我的。”
张夕惕轻声道:“我要说了,这十年也就不能过得这么好了。所以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不愿意提前告诉你。”
端木柔嘉趴到张夕惕的腿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爹爹……我求你了……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离开我……没有你我会害怕的……”
张夕惕抬手抚摸她的发顶,轻轻道:“柔嘉,不管爹爹去了哪裏,爹爹永远在你身后守护你。所以不要哭,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不要……爹爹……我离不开你……”
端木柔嘉忽然瘫软在了床上,端木沁赶紧把她抱了起来,御医上前施针控制病情。端木沁让御医们都先离开,送端木柔嘉去休息,房裏就留了她和张夕惕两个人。
端木沁略带哽咽着道:“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是柔嘉,夕惕你放心,我会把柔嘉放在身边亲自抚养,她一定能平安长大。”
张夕惕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就是以后又要工作又要带娃,辛苦你了。不过柔嘉很乖的,现在也已经九岁了,应该也不会太费神。”
端木沁笑了笑:“跟着我的这些年,也辛苦你了。”
张夕惕抬手帮她擦掉眼泪,带着笑意道:“跟着你的这二十年,虽然担惊受怕是多了点,但我一点都不后悔。时至今日,我仍旧觉得能与你有这段缘是我的荣幸。唯一遗憾的,就是只有二十年,我还觉得不够,我还想要再和你一起走得更远更久。”
端木沁再次低头调整情绪,握着他的手微微颤着,过了许久她才抬头再次看向张夕惕。
张夕惕想要再帮她擦一擦眼泪,却觉得手腕有千斤重,根本就提不起来了。
端木沁握着他的手,带着眼泪笑着道:“夕惕,你再给我十年时间。”
“什么?”
端木沁道:“再给我十年,我把柔嘉养育长大,也把宣朝变成我想要的样子,之后我就来找你。”
原本头脑已经越来越沈的张夕惕忽然又清醒了一瞬,急道:“你别乱来,你剩下的时间可不止十年……”
端木沁笑道:“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你、你到底想干嘛?”张夕惕恨不得坐起来好好质问她,可头脑虽然暂时又清醒了,身体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动弹。
端木沁轻声道:“其实再过十年,孩子们都大了,大概也会有人觉得我活着碍事了,那我到时只要顺水推舟即可。我当年做的那些事,我对安然做的事,大概很难逃得了报应吧?有报应也是应该的。”
“你在说些什么啊!”
端木沁看向他,淡淡问道:“是懿德对吗?”
“不、不是的……”张夕惕用尽全力回握着她的手“阿沁,你别再吓唬我了……你就不能让我走得安心一些吗……”
端木沁沈默了片刻,又轻声道:“夕t惕,你作为先走的人,不可以忘记我。”
张夕惕眼角也滑落下一滴眼泪:“我不会忘记你,就算是离开了,我也会永远想你念你。不过阿沁,我走了之后,你还是给柔嘉找个小爹吧……就算你不要,柔嘉还是需要的,就当是替柔嘉找个小爹……”
张夕惕说完再也强撑不住,眼前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的他看到了一束光,当他正在怀疑这是否是死亡的过程时,忽然一束强光照了过来,他闭眼躲开强光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
他整个人仿佛还处于清醒与混沌之间,能听到看到却无法用大脑分辨思考,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能分辨出站在他床边的眼睛裏带着惊喜之色的熟悉脸孔。
“沐雨?”
旁边的医生问道:“张警官,他是不是把你的名字喊错了?”
张栉雨嘆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医生对身边的助理道:“他的身体机能没有什么问题,但出现了思维混乱,联系脑科和神经科,下午进行会诊。”
张夕惕挣扎着坐了起来;“等等,你不是沐雨,你是栉雨?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