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连连点头。
“目前手术有两种,支架介入和开胸搭桥”
唐甜懵了,下意识地问道“哪种风险最小?”
“支架介入相对来说风险最小,但是……”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母亲的情况,有覆杂病变的可能性,更适合开胸搭桥。只不过,开胸搭桥的费用比支架介入要高很多,而且术后的吃药疗养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不管多少钱,只要能看好病!”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你现在去办理入院手续,我这边安排手术。”
唐甜刚要离开,急诊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护士焦急地说道“万医生,病人出现突发室颤。”
万医生脸色微变,立刻说道:“立即给予电除颤后恢覆窦性心律,马上安排手术。”
这些专业术语唐甜听不懂,可是看医生的表情也知道情况很严重。
她手脚发软地办完各种手续,当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来时,她撑着椅子扶手慢慢地坐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漫长到时间像是停滞了,慢到唐甜怀疑自己的表是不是坏掉了。
无数次的抬头看向那盏灯。
她想到了十年前,爸爸被推入抢救室,然后出来时,已经盖上了白布。
她弓着腰坐在椅子上,无措地咬着手背。
……
她不信神佛,亦没有宗教信仰,可是此刻,如果有神佛,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看治好妈妈!
接近六个多小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望着挂着点滴的母亲被推出来的那一刻,空落落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跟着推车后,母亲被推入icu时,医生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十多分钟之后,唐甜离开办公室来到icu病房外。
隔着玻璃,泪眼婆娑地看着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母亲。
都是她的错,没有定期带母亲体检,才会让她遭遇这样的凶险和病痛,让她差点……失去她!
这种自责和悔恨像一块大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她捏着拳头垂了垂胸口,后怕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她抬手粗鲁地擦了擦,却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
疼痛让她稍微冷静了下来。
想起了刚才医生说的那些话。
手术费,心臟搭桥费,治疗费,icu的住院费……她至少要准备四十万,这还是住院期间有并发癥的情况下。
四十万?
她从兜裏掏出手机,把自己所有银行卡上的钱加在一起,加上早上打给她的遣散费,加起来刚好有十万。
还差三十万!
她参加工作接近五年时间,刚毕业的前两年工作换来换去基本没有存下什么钱,而现在,弄丢了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她要去哪裏借三十万?
父亲去世之后,那边的亲戚也基本没有了来往,而外公外婆去世之后,作为独生子女的母亲也没有多少至亲可以走动。
她们如今唯一的财产只剩下居住的房子了,可是那套房子在父亲的名下,父亲走的急没有立下遗嘱,如果要出售那套房子,除了正常交税之外还有百分之二十的遗产税!就算她肯低价出又有多少人愿意买呢?
而且房子卖了,她和母亲住哪裏呢?
唐甜疲惫地坐在椅子上,茫然地望着白色的墻壁发呆。
仅仅只是一天,所有不好的事都不由分说地都砸向了她。
她想起了每天妈妈在她耳边唠叨的那些话。
“甜甜,你早点结婚,有个人可以依靠,出了什么事也有人一起和你分担,你知不知道?”
“两个人在一起组建一个家庭,磨合着过一辈子,相互扶持到老,你看大家都是这么过的。”
……
所以,她二十八岁了,还在还奢望那些电视剧裏的爱情,是错了吧?以至于到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无论心裏再难受,她也得忍着,因为她的身后……没有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