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许明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轻手轻脚地把一团糟的屋子收拾得差不多，又生怕他妈想不开偷摸过去看了好几次。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打了个盹儿，脑袋一歪磕在了沙发扶手上，“咚”的一下把他吓了一大跳。
茫茫然瞪大眼睛的时候还有点儿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突然听到“噗通”的声响，他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跳起来就往他妈房间跑。
猛地推开门发现姜爱琳正站在衣柜旁一阵翻箱倒柜。
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衣物。
她听见门被粗暴推开的声响，转头瞅了一眼，说：“跑什么跑，我不都答应你了嘛？放心睡你的，上你的学，妈再不能那么傻。”
许明玉松了口气，走进去问：“你在干嘛呢？”
问完才发现地上四处堆积散落的，都是他爸的东西。
“妈想通了！”姜爱琳一边扔一边说：“这次是真想通了，你说得对，我图他啥？不就图他一张脸。这么多年，他对我什么样其实我心裏比谁都清楚。心裏为你是一部分，对他还有感情也是真的，怎么也还是一个家。你可能不知道，你姥姥姥爷走得早，妈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特别想找个能说说知心话，暖暖被窝的人……”
“就是最难过的时候遇上了他。嗨～反正就那样呗！”
姜爱琳把柜子裏的东西扔得差不多，拿脚踢了踢堆成一堆。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拿，不要的话就给他扔垃圾箱。”
“先别急着打，等我把离婚协议弄好，顺便一起让他签了。”
“我不见他了，你帮妈妈都办妥吧！对不起啊儿子，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许明玉心裏不太好受，但相比她妈身死的结局，这样要好很多了。
“你的伤……要不要去趟医院？身上还有哪裏伤着没？”许明玉看着母亲乌青未褪的脸，问道。
姜爱琳摇头：“没，妈也不吃亏，扇了那女的好几巴掌，所以你爸才会心疼坏了……不用去医院，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一会儿我还得去店裏，然后去中介挂一下，把另外两个店都转出去。等你考完试，咱娘俩去找地方旅游去，好好放松一下。”
正说着话，那堆杂物最上面的一个盒子掉下来，砸在姜爱琳的脚上，散落开来，是一排专门为许斌配的衬衫袖口。
姜爱琳一想到这一堆讲究的衣服还有配饰，都是她精心为丈夫准备的，可到头来还是留不住他的心。
姜爱琳一脚把那盒子踢开，掩饰不住满心地烦躁，在原地转了两圈，明显想要找砸东西的表情。
“妈……”许明玉见不得母亲这副样子，总担心这样下去早晚还是会出大事。
儿子的关心让姜爱琳稍稍冷静了下来，她一手叉腰，一手颓丧地捂着脸，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说：“小玉，咱们搬家吧！”
许明玉没等父亲来，而是雇了个高高大大的大汉，两人一起扛着父亲的东西，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据说，父亲没回家的这些天，都在办公室的休息室裏住。
是真是假许明玉就不知道了。
分明是上班时间，到了地方，父亲却不在。
门口的秘书支支吾吾，说许总出去谈业务了。
小破公司地方倒是不小，只是没几个员工，许明玉跟那位大汉一起进了休息室，把抗着的一堆东西扔在地上，掏出手机给他爸打电话。
“回来一趟吧，我在你公司等着。”
那头他爸还没出声，那小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谁啊，当我面接不行，你跑什么？”
脚步声响，他爸应该做了个捂话筒的动作，过了会儿才说道：“你怎么去那儿了？你不上学？”
“上，一会儿就去，你要真关心我的学习就麻溜地来一趟吧，真有事。”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等的时间不太长，许斌风尘仆仆赶回来了。
到午饭了，几个员工去吃饭，小公司裏就剩了他们仨人。
“小玉……”
许斌见了许明玉，显然是再想来一段身不由己地无奈感嘆，转头看见地上堆着的大包小包，还有旁边站着的大汉，楞了楞，问：“这是干什么？”
许明玉把手裏拿着的文件夹往许斌手裏一递：“我妈让我带过来的，签了吧！”
许斌犹豫着打开，看见那是已经签了姜爱琳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楞楞地半天没动弹，一张年过四十更显成熟魅力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沈默许久，他说：“太过草率了，等我和你妈好好谈谈……”
“不用！”许明玉站起身来，帮着父亲打开文件夹，把裏面夹着的笔塞进他手裏，提起来放在了协议书的签名处。
“我妈说了，她已经想得很清楚，她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你，祝你和那女的白头到老。”
“爸，照我说你也没脸见她，昨晚你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吗？再见了我妈你能说什么？说你错，然后一边说一边继续跟那女的谈情说爱生孩子？想想也是不可能得吧？中国是一夫一妻的社会。所以，谈不谈有什么意义？”
“
难道你要谈财产分割问题？爸，你若还是个男人就别干这么丢分儿的事。就你这公司还是我妈给投的钱吧？过年过节，你给过她分红么？”
“再说了，你找那女的不是挺有钱的嘛？还那么爱你，想想就知道不会亏待你。”
“小玉！”许斌有些不悦地呵斥着许明玉。